张桂芳先急了。
“小梁,你听谁胡说的?”
“赵护士是卫生队的人,拿点东西还能叫偷?”
小梁跑得额头冒汗,站在楼梯口喘了两口。
“刘军医让我来问清楚。”
“他说库房登记本上少了一包阿胶,值班员说下午见赵护士进去过。”
赵红梅把保温桶往怀里收了收。
“我拿的时候想登记,值班室没人。”
陆怀野看向她。
“值班室没人,你也能进库房?”
赵红梅咬住唇。
“陆团长,我在卫生队几年,平时取纱布药棉都要跑库房。”
“今天是给老人炖汤,我想着明早补登记。”
苏晚把桌上的碗筷往里挪开。
“赵护士,补登记用不着跑到陆家饭桌上来。”
赵红梅抬头看她。
“你非要把我往坏处想?”
苏晚指了指保温桶。
“库房东西少了,汤送到我家。”
“你让张嫂子在门口夸阿胶炖鸡,又让奶奶当众喝。”
“现在刘军医来问,你说我想多了?”
陆奶奶把筷子搁下。
“红梅,东西是不是库房的,明早查本子。”
“今晚你先把汤带回去,别再让老人孩子误喝。”
赵红梅眼圈红得厉害。
“陆奶奶,我真是好意。”
“我没想害谁。”
陆奶奶看着她。
“好意也要守规矩。”
“当年队伍里一块盐巴都要记账,谁也不能拿公家的东西做人情。”
这话压下来,门外没人敢接。
张桂芳还想帮腔,陆怀野扫了她一眼。
“张嫂子,你刚才劝我奶奶喝得最起劲。”
“等刘军医问话,你也在场。”
张桂芳肩膀一缩。
“我就是闻着香,哪管得了库房的事。”
苏晚拿起那盘金丝萝卜饼,转身往外走。
陆怀野上前。
“你去哪?”
“下楼。”
苏晚把盘子递给李秀琴。
“屋里闷,院里支炉子。”
“赵护士送了这么贵的汤,张嫂子说我这些边角料寒酸。”
“那就让大伙闻闻,寒酸饭能不能养人。”
李秀琴眼睛一亮。
“我去搬小炉子。”
王嫂子撸起袖子。
“我家还有半捆柴,拿来。”
张桂芳急得跺脚。
“苏晚,你又想闹啥?”
苏晚从灶边端起调好的萝卜丝糊。
“张嫂子,你不是爱让全院评理吗?”
“今天正好。”
“谁闻着香,谁说话。”
赵红梅提着保温桶要走。
小梁挡在楼梯口,低声道:“赵护士,刘军医说了,让你先等他。”
赵红梅僵在原地。
陆怀野接过苏晚手里的小锅。
“我来端。”
苏晚没跟他争。
“别洒,汤底里有陈皮,撒了可惜。”
陆怀野端得稳。
陆奶奶扶着门框起身。
“我也下去看看。”
“奶奶,您坐着等吃就行。”
苏晚回头看她。
陆奶奶摆手。
“我当年炊事班也待过。”
“好饭怎么香,我看得懂。”
楼下很快支起小炉子。
李秀琴把铁锅架上,王嫂子递柴,陈嫂子从家里拿来半碗粗粮面。
“晚晚,够不够?”
“够。”
苏晚把萝卜丝、碎豆腐、鸡架汤底调在一起,又把刘军医签过字的药包取出两片陈皮,捏碎撒进糊里。
张桂芳站在水槽边,不肯走。
“萝卜就是萝卜,撒点药渣也变不成鸡。”
苏晚舀了半勺糊下锅。
“张嫂子,鸡汤也分人喝。”
“奶奶赶路回来,先开胃,再进补。”
“你把油汤灌下去,夜里谁守着老人难受?”
张桂芳嘴硬。
“你少吓唬人。”
王嫂子接话。
“你刚才可说了,喝坏了你不负责。”
旁边几个军嫂笑出了声。
铁锅热起来,薄饼边缘先起金色。
陈皮香顺着热气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