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角,顺筋膜走。
不求薄到透光,只求匀。
陆怀野站在旁边,视线落在她发白的唇上。
“你说,我切。”
苏晚看了他一眼。
“你切坏了,今晚张嫂子能笑到熄灯。”
陆怀野抿紧唇。
陆奶奶坐在桌边,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孙子一眼。
“听她的。”
陆怀野退半步。
苏晚把猪肝片放进盐水,抓洗两遍,再换姜水。
她不慌,动作有序。
李秀琴烧火,王嫂子揉粗粮面。
门口的张桂芳还不走。
她嗤道:“装得跟国营饭店大师傅似的。”
“猪肝边角还能做出花来?”
苏晚没回嘴。
她把粗粮面团分成小块,按成薄窝,贴在锅沿。
鸡架汤滚开后,老萝卜先下。
萝卜煮到半透,汤色更清。
苏晚舀起半勺汤尝味。
舌尖还是迟钝,只能辨出热度和粗淡咸味。
她停了下。
系统提示还在。
【盐少半钱,醋两滴,白胡椒微量。】
苏晚照着加。
猪肝片下锅前,她把火压小。
“秀琴嫂子,添柴别急。”
“王嫂子,碗先用热水烫。”
“陆怀野,拿盘子,别站着挡路。”
陆怀野转身拿盘。
张桂芳见他真听苏晚使唤,酸得冒火。
“陆团长在部队管那么多人,回家被媳妇支使成这样。”
“传出去也不怕人笑。”
陆怀野把盘子放到案边。
“我愿意。”
三个字堵得张桂芳胸口发闷。
门外军嫂又笑。
苏晚把猪肝滑进汤里。
七息。
她用漏勺捞起,放进热碗,再浇清汤,撒葱花。
猪肝不老,汤里带着萝卜甜味,腥气被压住,热气往上升。
粗粮小窝也熟了,底部贴出金黄脆边。
苏晚盛出首碗,端到陆奶奶面前。
“奶奶,先喝汤。”
“猪肝您尝两片就行,粗粮窝配着,不伤胃。”
陆奶奶接过碗。
张桂芳伸长脖子。
“奶奶,您可别勉强。”
“下水味大,老人吃了闹肚子。”
陆奶奶没搭腔,用勺子舀了口汤。
她喝得慢。
第二口,夹起猪肝。
入口软,没腥苦,汤清,身上坐车带来的乏劲被热饭压下去。
陆奶奶把碗放下。
“猪肝是谁挑的?”
苏晚答:“供销社剩下的。”
“多少钱?”
“不要肉票,便宜。”
陆奶奶点头。
“会过日子。”
张桂芳脸一僵。
“奶奶,这也能叫会过?”
“拿便宜货糊弄长辈,您还夸她?”
陆奶奶抬头。
“便宜货能做得干净,做得合身,就是本事。”
“好肉炖坏了,才叫糟蹋。”
张桂芳抱紧肉盆。
“我家肉可不会炖坏。”
苏晚端起第二碗,放到陆怀野手边。
“那就祝周副团长有口福。”
“前腿肉别炖老,鸡汤别浮油,吃完记得洗碗。”
门口有人笑出声。
张桂芳气得转身要走。
刚到楼梯口,楼下传来赵红梅的声音。
“陆团长家在吗?”
苏晚抬眼。
陆怀野也看向门外。
赵红梅站在楼道下,手里提着盖严的保温桶。
她仰头说:“陆奶奶远道来,我炖了补汤,正好送来给老人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