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子,病人逞强,家属和邻居都该劝。”
“陆团长工作重,家里再出乱子,他两头受累。”
这句话落下,屋里几个人都停了手。
苏晚把毛巾叠好,放到桌角。
“赵护士,你这话绕来绕去,还是昨晚那套。”
赵红梅抿了抿唇。
“我说的是事实。”
“你昨晚晕倒,陆团长抱着你冲进卫生队,整个院都传开了。”
“今天老人来,你病着做饭,万一再晕一次,老人心里怎么想?”
“到时候别人只会说陆团长连家属都照顾不好。”
苏晚看着她。
“所以呢?”
赵红梅把杯子往前推了半寸。
“这顿饭不如停了。”
“你休息,陆团长回来也能安心。”
“老人家那边,我可以帮你解释。”
李秀琴被气笑。
“你解释?”
“你是陆家啥人?”
赵红梅脸皮绷住。
“我是卫生队护士。”
王嫂子也开口。
“护士管病,管不到人家接风饭。”
赵红梅语气放柔。
“我管的是苏晚同志身体。”
“她刚当上食堂技术指导,大家都看着。”
“身体没养好就逞能,出了事,影响的不光是她自己。”
苏晚把那杯东西拿起来,隔着白纱闻了闻。
姜味,红糖味,还有一点药草苦味。
她放回桌上。
“赵护士,这杯也是药?”
“红糖姜水。”
赵红梅答得快。
“暖身子的。”
苏晚问:“我现在能不能喝姜?”
赵红梅顿了顿。
“能喝。”
苏晚看向布袋里的草药。
“昨晚刘军医交代过,我味觉迟钝,精神透支,先糖水热食和睡眠。”
“他没说要喝药。”
赵红梅垂下眼。
“中医调理本就讲究因人而异。”
苏晚笑了下。
“你是护士,能开方吗?”
赵红梅的脸绷得更紧。
李秀琴把萝卜往案板上一拍。
“问你话呢。”
“能不能?”
赵红梅吸了口气。
“我没开方,只是送些常用调理药。”
苏晚把布袋推回去。
“那我不收。”
赵红梅抬头。
“苏晚同志,我好心送来,你当着这么多人下我面子?”
“面子不是药引子。”
苏晚站起身。
“赵护士,你要是真为我好,就把刘军医签字的医嘱拿来。”
“白纸黑字,写清药名、用量、禁忌,我照办。”
“拿不出来,就别拿着卫生队的名头进我家厨房。”
门外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苏晚偏头看去,门缝外站着两个看热闹的军嫂。
赵红梅也看见了。
她把布袋拿起来,眼眶发红。
“我只是想帮你。”
“你对我成见太深。”
苏晚没接她这句。
“赵护士,昨晚你在病历上写我逞强,今天又劝我停接风饭。”
“你每一步都说为我好,每一句都把我往不懂事上推。”
“我问你,陆奶奶还没进门,你先替她判我不合格,合适吗?”
外头有人嘀咕。
“这话说到点上了。”
赵红梅脸挂不住,抱着布袋往后退。
“既然你不领情,我也不多待。”
苏晚叫住她。
“杯子带走。”
赵红梅脚步一停。
“红糖姜水也不要?”
“不要。”
苏晚把搪瓷杯推到门边小凳上。
“我喝什么,吃什么,我自己有数。”
“陆怀野回来,我也会告诉他。”
赵红梅猛地看向她,又很快移开。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你来我家送没签字的药,劝我停接风饭。”
苏晚语气很稳。
“这事该不该说给陆怀野听,你比我清楚。”
李秀琴走过去,把门打开得更大。
“赵护士,慢走。”
赵红梅拿起杯子,走到门口时,张桂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