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问你身体。”
“包括你那些老熟人跑来关心你?”
陆怀野顿了顿。
周政委挑眉。
刘军医低头翻病历,耳朵却没闲着。
外间的笔尖又停住。
陆怀野回答:“我会划清楚。”
苏晚看着他,片刻后道:“行,先记账。”
陆怀野:“什么账?”
“你说的话,我记着。哪天做不到,我翻旧账。”
周政委乐出声。
“好,夫妻之间有账本才热闹。”
陆怀野看他。
“周政委,病人要休息。”
“嫌我多嘴了?”周政委站起来,半点不恼,“我多嘴半辈子,专治你这种闷葫芦。”
苏晚没忍住笑了下,头疼又牵起来,她按了按额角。
陆怀野立刻起身。
“疼?”
“没事。”
刘军医走过来查看输液瓶。
“还剩点,打完再量血压。周政委,你也别逗她了,病人一笑也费劲。”
周政委举手认输。
“行,我闭嘴。”
他说闭嘴,没过半盏茶工夫,又问陆怀野。
“明天早上你几点训练?”
“五点半。”
“请半天假。”
陆怀野皱眉。
“团里有安排。”
周政委看着他。
“团里离了你半天不塌。你家属刚从卫生队出去,家里锅灶、药水、饭食、闲话,全要人挡。”
陆怀野没出声。
周政委又道:“你是团长,底下干部都看着。你把家属当外人,别人也会轻看她。你把她当自家人,外头说话前就得掂量。”
这话说得透。
苏晚垂下眼,没插嘴。
陆怀野沉声道:“我明早向上级报备,请半天照顾家属。”
周政委满意了。
“这才是人话。”
赵红梅从外间走进来,手里拿着登记本。
“周政委,今晚记录写好了,您要不要过目?”
周政委接过来看了两行。
“苏晚同志病情写得清楚,前面这句删掉。”
赵红梅一怔。
“哪句?”
周政委把本子递回去。
“‘因个人逞强导致晕厥’。”
赵红梅手指收紧。
“我写的是事实。”
苏晚抬眼,没急着说话。
刘军医先开口。
“赵护士,医学记录写病因,不写评价。劳累、低血糖、血压偏低,这些能写。逞强不是诊断。”
周政委语气仍温和。
“苏晚同志今晚是受后勤请求去协助,首长认可,食堂备案。你写逞强,外头拿去一传,就成了她自作主张。”
赵红梅低头。
“我改。”
陆怀野看着登记本。
“改完我看。”
赵红梅抬头,眼圈又红了。
“陆团长,您连这个也不放心我?”
陆怀野道:“涉及我家属,我要看。”
周政委轻咳一声。
“赵护士,陆团长这话没错。公家记录,字字要稳。”
赵红梅攥着本子,转身去桌边重写。
苏晚靠回枕头,语气轻了些。
“周政委,您来得挺及时。”
周政委笑道:“我要是不来,还听不见陆团长认错。”
苏晚道:“那您多来几回。”
陆怀野看她。
苏晚补了一句:“监督他。”
周政委点头。
“行,我给你当证人。陆怀野今天说的,少做一条,我找他谈话。”
陆怀野绷着脸。
“不会少。”
输液瓶见了底。
刘军医拔针,按上棉球。
陆怀野接手按住。
刘军医叮嘱:“按一会儿,别揉。回去喝热的,别吹风,明天中午前别下厨,别去食堂。”
苏晚问:“只动嘴也不行?”
三个人同时看她。
陆怀野:“不行。”
刘军医:“不行。”
周政委:“不行。”
苏晚叹了口气。
“行,我服从组织安排。”
周政委把军帽戴上。
“这话我记下了。明天谁要拉你去后厨,我先批评谁。”
陆怀野弯腰要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