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刘大勺的锅,先被退了回来


    “我只讲规矩。”

    苏晚这才松手。

    “那就去。”

    食堂后厨已经乱成一锅。

    刘大勺冲进门时,胡科长正指着案板骂人。

    “半个钟头,半个钟头你们连菜单都定不下来,平时拿大勺都白拿了?”

    刘大勺把纸拍在灶台边。

    “先熬小米粥,再蒸蛋羹,豆腐做清汤,青菜切细。”

    旁边小炊事员傻眼。

    “班长,就这?”

    胡科长脸沉下去。

    “刘大勺,大首长第一顿饭,你拿病号饭糊弄?”

    刘大勺脖子一梗。

    “警卫员说油重了不行,盐重了不行。”

    胡科长一拍桌。

    “那也不能清汤寡水!外头招待所都知道上鸡汤,咱团食堂就端碗粥?”

    刘大勺被噎住。

    他想起苏晚那句别拿肉撑脸面,牙咬了又松。

    “那做肉末豆腐,肉末少点,吊味。”

    胡科长皱眉。

    “再加一道红烧肉,切小块,炖烂点。”

    刘大勺立刻反对。

    “不行,肥油味重。”

    “首长吃不吃是一回事,咱们有没有准备是另一回事。”

    胡科长压低声音。

    “你想让上头觉得二团穷得连块肉都端不出来?”

    刘大勺脸涨红。

    “饭菜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人看的。”

    胡科长指着门外。

    “你跟我犟没用,饭退回来,你背处分?”

    后厨没人敢说话。

    灶火噼啪响。

    刘大勺抓起围裙系上。

    “行,我做。”

    第一份送出去时,托盘上摆了小米粥、嫩蛋羹、肉末豆腐和一碟切小的红烧肉。

    胡科长亲自跟到后门,等警卫员来取。

    刘大勺站在灶边,手心全是汗。

    不到十分钟,托盘被端回来了。

    红烧肉一筷子没动。

    肉末豆腐只挖了半勺。

    蛋羹被碰了边。

    小米粥少了两口。

    警卫员把托盘放下,语气还算客气。

    “首长闻着肉味不舒服,让撤了。”

    胡科长脸色刷地变了。

    “粥呢?粥也不合口?”

    “粥有点稠,首长说压胃。”

    刘大勺心口一沉。

    他最先看红烧肉,肥油凝在碗边,闻着就闷。

    胡科长转身瞪他。

    “重做!”

    刘大勺把红烧肉端到一边。

    “我说了不能上这个。”

    胡科长火气也上来。

    “现在不是追谁对谁错,赶紧补!”

    刘大勺咬住后槽牙。

    “重熬来不及,改米汤。”

    他把粥撇出上层米汤,另起锅温着,又让人重蒸蛋羹,水加多,火压小。

    第二份送出去,后厨全盯着门口。

    这回回来得更快。

    警卫员眉头皱着。

    “蛋羹有腥味,豆腐汤盐重了。”

    小炊事员小声道:“盐我就放了一点。”

    刘大勺尝了一口豆腐汤。

    他自己觉得淡。

    可他想起苏晚还在失味,想起她说病后人的舌头挑,胃更挑。

    胡科长脸上已经挂不住。

    “警卫员同志,首长还想吃什么?你给句话,我们照做。”

    警卫员摇头。

    “首长没说,只让别再送油腻的。”

    胡科长送走人,回头压着嗓子骂。

    “刘大勺,你平时不是挺能耐吗?供销社挑肉一套一套,现在连碗饭都送不进去?”

    刘大勺把勺子往锅沿上一磕。

    “首长胃口差,又闻不得腥油,拿平常招待那套肯定不成。”

    “那你拿出不平常的!”

    刘大勺被这句逼得胸口发堵。

    他看着案板上的鸡蛋、豆腐、青菜、萝卜。

    都是普通东西。

    平常他能做出十几样。

    可今晚每一样都卡在首长的胃口上。

    油多不行。

    盐重不行。

    腥味不行。

    凉了不行。

    花架子不行。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大勺沉得抬不起来。

    第三次,他做了青菜面片汤。

    面片擀得薄,汤里只滴了两滴香油。

    送出去前,他亲自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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