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着她。
“以前的账,我认。”
“昨天这碗面的账,你认不认?”
张桂芳噎住。
苏晚往前走半步。
“我名声差,你就能随便往我头上泼脏水?”
“我脾气坏,你就能拿一句闻出来,编成我败光油票?”
“张嫂子,军属院不是菜市场,你也不是院里的广播站。”
张桂芳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少拿规矩压我。”
“我男人也是副团长,我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还轮不到你教训。”
苏晚眼神淡下来。
“原来你也知道你男人是副团长。”
这话一出,张桂芳脸色变了。
苏晚盯着她,一字一句往下说。
“陆怀野是团长,你男人是副团长。”
“你不敢跟陆怀野较劲,就盯着我这个刚随军的媳妇踩。”
“我屋里乱,你第一个来拍门。”
“我跟陆怀野拌嘴,你第一个传开。”
“我煮碗面,你又第一个说我败家。”
“张嫂子,你到底是看不惯我,还是看不惯陆怀野压你家男人一头?”
水槽边几个嫂子倒吸一口气。
这话太直。
直得让人想装没听见都难。
张桂芳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下去。
“你放屁!”
“我男人堂堂副团长,用得着嫉妒他?”
苏晚点头。
“那就好。”
“既然不嫉妒,以后少拿我家的事说嘴。”
“别一边打着为陆团长好的旗号,一边盼着我被送回老家。”
张桂芳眼神慌了一下。
“谁盼你被送回去?”
苏晚看着她。
“这话昨天水槽边不是你说的?”
“要不要我把陆怀野叫出来,让他也听听?”
张桂芳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旁边有人忍不住开口。
“桂芳,你昨天确实说苏晚撑不了几天。”
“还说陆团长早晚送她走。”
张桂芳立刻转头。
“我那是气话!”
苏晚淡声道:“气话也是话。”
“今天大家都在,我把话放这儿。”
“我苏晚以前不懂事,往后我改。”
“可谁要拿以前的事当刀,今天砍我一刀,明天再砍一刀,那就别怪我把她手里的刀掰断。”
她把油罐拎起来,放到众人眼前。
“这罐油,就是今天的证据。”
“张桂芳造谣,泼我败家的脏水。”
“我不闹,不骂街,也不撒泼。”
“我只问一句。”
“她当着大家的面,把话收不收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张桂芳身上。
张桂芳脸皮抽了抽。
让她当众认错,比割她肉还难受。
她咬着牙。
“我就是随口一说。”
苏晚没动。
“收不收?”
张桂芳气得胸口起伏。
“行,我收回。”
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苏晚看她。
“水槽边风大,我没听清。”
旁边几个嫂子低头忍笑。
张桂芳脸色青白交替,终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我说错了,行了吧!”
苏晚点头。
“行。”
“以后嘴再快,记得先看看油罐。”
她转身要走。
张桂芳却像被踩住尾巴,又忍不住刺了一句。
“你得意什么?”
“不过一碗面把男人哄住了。”
“真以为陆团长会因为你会做饭,就不送你回老家?”
苏晚脚步停住。
院里瞬间安静。
陆怀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吓人。
张桂芳看见他,眼神顿时乱了。
“陆团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晚没回头,只把油罐往怀里一抱。
“张嫂子,你这张嘴,真是一天不挨打就痒。”
陆怀野走过来。
“张桂芳。”
他很少连名带姓喊军嫂。
水槽边的人全绷住了。
陆怀野声音不重。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