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芳脸上的笑僵了僵。
“我这也是替你着想。”
“你在外头拼命,家里总得有人会盘算。”
“要真让她这么折腾,多少钱票都不够造的。”
陆怀野没接这句。
他端着盆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她今天做饭,用了多少,我比你清楚。”
“张嫂子,嘴省着点用。”
一句话。
水槽边全静了。
张桂芳脸上火辣辣的。
她没想到陆怀野会这么不给面子。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可他越护着,张桂芳心里越堵。
一个苏晚,凭什么。
她咬了咬牙,挤出一句。
“行,我不说。”
“回头日子过不下去,可别怪旁人没提醒。”
陆怀野没再理她,直接进了屋。
门一关。
外头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有人低声道。
“陆团长这回是真护上了。”
张桂芳立刻冷笑。
“护什么护。”
“男人都要面子,当外人面前还能认自家婆娘败家?”
“他嘴上不说,心里能痛快?”
“等着瞧吧,苏晚折腾不了几天。”
她说完,端起菜盆就走。
一路上逢人便叹。
“哎,真是不会过日子。”
“就一碗面,差点把一个月油票烧光。”
“陆团长也是命苦,娶这么个祖宗回来。”
她话说得含糊。
偏又句句留钩子。
听的人越问,她越装得不想多说。
一会儿工夫,半个院子都听见了风声。
屋里。
苏晚坐在桌边,正揉太阳穴。
门外那些碎话,隔着木板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她没动。
只是抬眼,看向刚进门的陆怀野。
“洗个碗,顺便听了场大戏?”
陆怀野把碗盆放下。
“张桂芳在传闲话。”
“听出来了。”
苏晚神色平静。
“说我一顿面用了你一个月油票。”
陆怀野看她一眼。
“你不生气?”
苏晚笑了下。
“生气有用,她就不长嘴了?”
她起身,走到灶边,拎起那只油罐晃了晃。
里面还有动静。
远没到见底的份上。
陆怀野盯着她。
“你早知道她会拿这个做文章?”
“差不多。”
“为什么不拦着?”
苏晚把油罐放回去。
“拦得住一次,拦不住十次。”
“她今天不说油票,明天也会说别的。”
“我总得让她把话先放出来。”
陆怀野眉头皱得更深。
“你想做什么。”
苏晚看向门外。
外头有人路过。
脚步放得很轻,分明是在偷听。
她声音不高。
“先让她说。”
“说得越真,回头脸越疼。”
陆怀野顿了顿。
“院里人会信。”
“信就信。”
苏晚神色没变。
“她们信的,从来不只是张桂芳那张嘴。”
“她们信的是原来的苏晚会干这种事。”
“想改印象,总得给她们一个亲眼看见的机会。”
这话说完,陆怀野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苏晚连挨骂都不是白挨。
她脑子里有秤。
也有章法。
外头闲话已经压不住了。
有人走过门口时故意咳一声。
有人小声说。
“真用了那么多油?”
“谁知道呢,闻着是真香。”
“香顶什么用,败家才吓人。”
苏晚听着,抬手把钱票从碗底抽出来,重新理平。
陆怀野看她。
“你真不管?”
苏晚把钱票压进抽屉。
“今天不管。”
“明天再管。”
“今天她起势,明天我收网,才够响。”
她说得轻描淡写。
陆怀野却听出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