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大师傅做几十号人的饭,不容易。”
“我没说他容易,我说他难吃。”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外头停了一下。
张桂芳的声音隔着门飘进来。
“哟,陆团长家这是开火了?”
另一道嫂子的声音压低了些。
“真香啊,做什么呢?”
张桂芳哼了一声。
“香有什么用,指不定糊成什么样。”
苏晚手上没停。
陆怀野看向门口,脸色沉下去。
“我去让她们走。”
“不用。”
“她们又来嚼舌根。”
“让她们闻着。”
陆怀野一顿。
苏晚把面条抖开,等锅里水大开,才把面沿着锅边下进去。
发黄的挂面入水便软。
她没乱搅,只用筷子从中间轻轻挑开。
图鉴的字在脑海里跳出来。
快煮。
十二息起锅。
冷水过面。
汤底另调。
额角又开始疼。
苏晚手腕顿了顿。
陆怀野立刻察觉。
“头又疼?”
“别说话。”
“你脸色不对。”
“数数。”
陆怀野没反应过来。
苏晚盯着锅。
“从一数到十二。”
陆怀野眉头压紧。
可他还是开口。
“一。”
面条在滚水里散开。
“二。”
苏晚把碗里的葱油汤底兑开。
“三。”
她拿起旁边提前晾着的凉开水。
“四。”
门外又传来张桂芳的声音。
“装模作样的,谁家煮个破面还把门关得这么严?”
“五。”
苏晚眼皮都没动。
“六。”
陆怀野的视线落在她发白的指节上。
“七。”
锅里的面已经快要泛糊。
“八。”
苏晚把火调小。
“九。”
她抄起笊篱。
“十。”
门外有人小声说:“桂芳,别说了,闻着怪馋人的。”
“十一。”
苏晚手腕一抬,面条全部捞起。
“十二。”
面条落入凉开水,又迅速被挑起。
这一冷一热,软塌的挂面竟然收住了散劲。
陆怀野眼底掠过诧异。
苏晚把面放进碗里,倒入调好的汤底。
汤清。
葱绿。
蛋黄碎浮在面上。
那点被逼出来的葱油铺得极薄,偏偏亮得清透。
她又把最后几段葱青丢进热汤里。
青葱遇热,尾香一下冲了起来。
整间屋子被香气填满。
张桂芳在门外的讥笑忽然断了。
另一个嫂子没忍住。
“这味儿……真是挂面?”
张桂芳压低嗓子。
“闻着香而已,吃起来还不是那回事。”
苏晚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抬眼看向陆怀野。
“听见了?”
陆怀野没说话。
苏晚端起碗,走到门口。
陆怀野伸手拦了一下。
“你又要干什么?”
“开门。”
“苏晚。”
“放心,我不吵架。”
她拉开门栓。
门开的一瞬,热香扑出去。
站在外头的张桂芳和两个军嫂全愣住了。
张桂芳手里还端着洗到一半的菜盆,脸上的刻薄卡在半截。
那碗面清清爽爽,半点不见油腻。
可香味霸道。
不是大油大肉的冲鼻香,是葱香、蛋香、酱香层层往外冒,越闻越饿。
苏晚端着碗,看向张桂芳。
“你刚才说,糊成什么样?”
张桂芳脸色一红。
“我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也得长眼。”
“苏晚,你别太得理不饶人。”
“我在自己家煮面,门外还要听你评一嘴糊没糊,我得了什么理?”
旁边嫂子轻咳一声。
“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