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芳脸一热。
她立刻拔高了声音。
“我说错了吗?”
“你看看你这屋,乱成什么样。”
“你再看看你自己,哪有一点军嫂的样子。”
“陆团长在外头流血流汗,你在家连顿热饭都做不上,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他臊得慌。”
苏晚靠着门框,神色平静。
“我屋里乱,是我自己的家务。”
“我男人吃没吃上热饭,是我夫妻之间的事。”
“你替他臊得慌,怎么,你比我还像陆家人?”
这话一落,周围几个人神情都变了。
张桂芳脸色一僵。
“你胡说什么呢?”
“我就是看不过眼。”
“看不过眼,所以堵门羞辱。”
苏晚接得很快。
“看不过眼,所以对别人家的日子指手画脚。”
“看不过眼,所以大清早组织围观,恨不得把一句闲话掰成十句传出去。”
“张桂芳,你要真闲,就回去把自家锅刷了,别把手伸到别人灶台上。”
“你!”
张桂芳气得往前迈了一步。
“苏晚,你少给我摆谱,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来了大院这些天,谁跟你处得来?”
“整天嫌东嫌西,眼高手低,连菜都不会洗,还敢甩脸子。”
“昨晚那通闹,不就是想逼陆团长低头吗?”
“人家不吃你那套,你现在跟我横什么横。”
苏晚眸色淡了淡。
原身留下的烂摊子,她认。
别人对原身有意见,也正常。
可意见归意见。
堵门羞辱,是另一回事。
“第一,我会不会洗菜,跟你没关系。”
“第二,我跟陆怀野怎么过日子,也轮不到你来评理。”
“第三,这里是军属院,不是街口戏台子。”
“你站在我门前闹,影响邻里休息,煽动围观,往轻了说是嘴碎,往重了说是扰乱秩序。”
“真要掰扯清楚,我现在就去找管事的同志评评理,问问军属院是不是谁嗓门大,谁就能随便给别人定罪。”
这几句话一砸下去,场面静了。
张桂芳最会占嘴上便宜。
真让她去找管事的,她又虚。
她男人是副团长,她平时能借点势,可这种事真摆到台面上,丢的也是她自家的脸。
她眼神闪了闪,嘴还硬。
“你吓唬谁呢,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死没死。”
“你张口闭口就上纲上线,谁受得了你这脾气。”
苏晚看着她。
“你关心我死没死,不如先关心你自己这张嘴还能不能收住。”
“我今天刚醒,头疼,不想跟你掰扯太久。”
“现在,带着你这份热心,回你自己家。”
“再有下次,你说一句,我就记一句。”
“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张桂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苏晚不太对。
脸还是那张脸。
人还是那个娇滴滴的城里媳妇。
可这会儿站在门口,说话有条有理,眼神稳得很,半点没有过去一激就炸的样子。
她准备好的那些话,一下子都没了用处。
后头有个嫂子小声劝。
“桂芳,行了,都是邻居。”
“对啊,散了吧,大清早的。”
“人家都开门了,你还堵着做什么。”
风向一变,张桂芳更挂不住脸。
她强撑着哼了一声。
“谁爱管你。”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天。”
苏晚点头。
“那你就看着。”
“慢走,不送。”
张桂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扭头就走。
另外几个军嫂对视一眼,也各自散开。
走之前,还有人悄悄多看了苏晚两眼。
门口终于清净了。
苏晚抬手揉了揉额角,转身回屋。
门一关,屋里那股杂乱气息更清楚了。
她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可真正的麻烦,还没到。
原身在这大院里名声差到地底。
丈夫陆怀野对她也没多少耐心。
屋里冷锅冷灶,米缸见底。
她要想在这儿站稳脚,不是回几句嘴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