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急着打扫。”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刚踏入这破败之地,“先找些艾草来熏熏,把蚊子赶一赶。”
眼下的处境她早有预料,这点破败算什么?只要能保住腹中的孩子——无论是她自己的,还是祖母备好的那个——这点苦,她受得住。
何况,偏避好啊,不引人注意,倒是方便她行事。
热风卷着尘土再次掠过院子,吹得那只破布偶轻轻摇晃,像在无声地嘲笑着新来的主人。
苏璃却挺直了脊背,扶着李嬷嬷的手,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间昏暗的正屋。
一连几天,楚蒙都没有现身,没有洞房花烛夜,没有将为人父的照顾,更没有一句交待。
西大营的校场上,尘土飞扬。
八万镇南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秋日下泛着冷光,长矛如林,旌旗猎猎,连呼吸声都透着沙场磨砺出的沉肃。
帅帐内,苏恒身着玄色劲装,腰束玉带,鬓角虽已染霜,眼神却比年轻时更锐利,像淬了冰的刀。
苏恒正俯身看着沙盘,边境的动荡他也早通过自己的渠道收到战报,他指尖划过南疆的山川走势。
自年前回京,再一次看到王府后院的脏腑,他便将沈玉微禁足在王府后院,带着苏砚、苏琰两个儿子来西大营,从此对镇南王府的事不闻不问。
蒋氏的算计,柳氏的逢迎,沈氏的怨怼,乃至大小姐苏漪、二小姐苏璃之间的争斗,于他而言,都成了隔着千山万水的旧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