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一路向北 枯骨荒原
’扎营。”

    刚才还在激烈战斗的战场一下子静下来,北风卷着沙砾掠过枯骨原,将遍地骨殖吹得 “呜呜” 作响。

    南木勒住马,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苍凉 —— 盐碱地泛着惨白,稀疏的骆驼刺在风中瑟缩,远处的地平线与灰云相接,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一阵风过,掀起她鬓边的碎发,恍惚间,脑中竟不合时宜地闪过几行诗。

    “长白山头皆白雪,长白山下狂风恶。”

    是了,是《秋笳集》里的句子。那本在现代图书馆偶然翻到的诗集,作者是清初被流放宁古塔的吴兆骞。

    当时只觉字迹古奥,意境悠远,长白山的雪、大荒的风,不过是纸上的苍茫,隔着三百年的光阴,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可此刻,马蹄踩在枯骨原的冻土上,脚下是不知埋了多少白骨的盐碱地,耳边是能刮掉人一层皮的狂风。

    她忽然懂了 “长白山下狂风恶” 你那个 “恶” 字 —— 不是文人的夸张,是真真切切能吞噬人命的凶戾。

    风里裹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吹得马鬃乱舞,连最壮实的雪马都缩着脖子,这风里的寒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

    “回首乡关成万里,转盼孤城断烟郭。”

    她记得这句出自《出关》。当年读时,只想象得出诗人回望故乡的怅然,却不懂 “孤城断烟郭” 里的绝望。

    直到此刻,望着枯骨原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废弃烽燧,残垣断壁在风中摇摇欲坠,连炊烟的痕迹都寻不见。

    才忽然明白 —— 当一个人被抛到这样的绝地,前不见人烟,后不见归途,所谓 “乡关万里”,那里只是距离的遥远,是连梦里都摸不到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