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说要让这个病房,请你们出去,这个病房我们不让。”
宁悦怔在原地,盯着宁雾看了数秒。
“原来这间病房,是你们早就定下的?是家里谁生病了吗?”
她轻轻抿了抿唇,“如果病情不算危急,能不能行个方便?我朋友宫癌晚期,身体拖了太久,实在需要VIP病房静养。”
“大家都是熟人,这点情面,你总该给的吧。”
宁雾闻言,低低嗤笑一声:“你这话倒是有趣。医院的病房还能看熟人情面插队?那以后是不是看病住院,都要靠交情抢资源?”
“从前你也是在周家长大,小姨生病,你难道心里不清楚?你但凡有点心,你不会这样。”
她字字锋利,直接怼得宁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宁悦深吸一口气,“小姨的事情应该交给小姨夫,那一家人的事情我们不应该管,我劝你也别管。小姨夫就是赌徒。”
“周家完完全全是拖后腿的,当初你离开宁家完全就是错误选择,我并没有要让你离开宁家——”
宁悦看着她,“你没有必要拿周家的人过来在这儿装可怜,倒打我一耙,好像我多欺负你。”
宁雾觉得好笑。
他们的确是没有光明正大的把她从宁家赶出来。
可在家里,地位不如一条狗。
“宁悦小姐,麻烦过来一下。”护士这时推门进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需要填写患者病史资料,还有几份病危相关的同意书要签字。”
宁悦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收回,压下心头火气,跟着护士匆匆离开。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谢琮澜与宁雾两人,安静得压抑。
谢琮澜慵懒地倚在窗边,深邃的目光沉沉落在宁雾身上,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审视。
片刻后,他率先开口,语气平淡,“病房让给我们,任何条件,你可以提。”
宁雾眸色骤然一冷。
在他眼里,医疗资源、家人的安危,全都可以拿来做交易。
她像是可以被随意收买、用钱就能打发的人。
“谢琮澜。”宁雾抬眼看向他,“不是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
“你不必次
次都用这种方式,来践踏我的底线。”
男人神色未变,淡淡开口:“我只是在和你商量。”
他语气依旧低沉:“你小姨宫癌恶化,我可以动用海外渠道,给你对接顶尖的妇科肿瘤专家,延缓病情。交换条件,让出这间病房。”
他连她小姨的病情、她的处境都一清二楚,看似伸出援手,实则全是为了宁悦。
宁雾心头泛起一阵极致的讽刺。
结婚三年,他对她的病痛漠不关心。
离婚之后,却为了另一个女人,把她的家事摸得一清二楚。
也是,他原本应该娶的就是宁悦。
如今宁悦光鲜亮丽,学历好,又能给谢家长脸。
他当然喜欢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谢琮澜见她沉默。
“你可以慢慢考虑,有难处直接跟我说。”
宁雾指尖一寸寸收紧,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
这从来不是简单换一间病房、找一个医生的问题。
是尊严,是底线,是家人的命。
小姨这辈子受尽委屈,如今病重,绝不能靠着对方施舍怜悯活下去。
宁雾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语气决绝:“不必了,我不考虑,也不会让。”
欺人太甚。
谢琮澜深深凝望着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宁悦的声音:“琮澜哥,你过来一下,有事和你商量。”
宁悦推门而入,斜睨了宁雾一眼,没说话。
谢琮澜敛了神色,抬步跟着宁悦离开。
紧绷的情绪骤然卸下,宁雾浑身一软,踉跄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重感冒加上化疗后的体虚,让她头昏脑涨,浑身酸痛无力。
她静坐许久,缓缓平复心绪,撑着身子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病房,迎面就撞上了宁母。
对方抬眼看见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强势,
“听说这间VIP病房,是你家预定的?实话跟你说,这病房我们要定了。”
“你小姨的情况,还没到非住VIP不可的地步,没必要跟我们争抢。”
“悦儿的朋友,我也是当亲女儿看待的。”
她死死盯着宁雾,理直气壮,仿佛这间病房本就该属于她们。
宁雾听着这样的话只觉得讽刺。
连宁悦的朋友都当做亲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