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云溪能清淅感受到,魔纹中的那股力量远比影刺、血斧两魔所修的魔功更加深邃。
若非他意外获得一丝“阳力”,单凭五行真意的话,恐怕根本不是这股力量的对手。
“有意思……”
他非但不恼,反而兴致更浓。
能让“阳力”一时半会都奈何不得的禁制,里面肯定存放了不少好东西。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
约莫一炷香后,沉云溪敏锐地察觉到,魔纹流转的速度开始放缓。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白芒持续的灼烧下,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变淡。
“无源之水,终有尽时。”沉云溪心中了然。
这禁制虽强,但毕竟只是死物,没有外力补充。
而他的“阳力”虽微弱,却能以五曜灵光为根基,生生不息。
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日便能顺利破开。
“血斧那边……应该也有一枚吧?”
沉云溪收起戒指,目光扫向四周。
与血斧交手时,他曾隐约瞥见其手指上也戴着一枚类似的指环。
此魔虽被同族献祭吞噬,但遗物应当还在。
随即,他展开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不多时,果然在百馀丈外一片碎石堆下,感应到了微弱的空间波动。
拂袖一挥,乱石纷飞,一枚与影刺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漆黑戒指显露出来。
同样有魔纹封印,同样难以探查。
“两枚……”
沉云溪嘴角微扬,正待将其一并收起——
“沉道友!”
西方天际,三道流光破开浓郁的魔气疾驰而来,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虚弱。
沉云溪动作微微一滞,随即面不改色地将戒指收入怀中,这才转身望向来人。
司空朔三人的模样颇为狼狈,胸前衣襟染满暗红,脸色苍白无比。
不多时,待三人来到近前,立即就被眼前满目疮痍的战场所震惊到了。
雷煌明明记得这里原先一处两山夹峙的险峻山谷,可现在……山呢?
目光所及,尽是齑粉。
高大的山体仿佛被一股伟力生生抹去,只留下满地碎石。
大的如房屋,小的如砂砾,混杂着尚未散尽的五行真意馀波与魔力残渣。
司空朔与上官衍两人同样如此,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们赶来时,想过沉云溪可能正在苦战,甚至已经遭到了不小的重创。
可现在,哪还有血斧与影刺的踪迹?
唯有沉云溪孤身一人,坦然自若地立于废墟之上。
沉云溪看着三人眼中那份混合着担忧、焦急与震撼的复杂神色,心中微暖。
这三人显然是感知到这边最终决战那山崩地裂的动静后,不顾自身伤势、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强行突围赶来支持的。
这份同袍之义,在残酷的修仙界中并不多见。
“你们……”
沉云溪刚想开口,却被性子比较急的雷煌打断。
他压下伤势,声音沙哑地问道:“沉道友,怎么只有你一人?那两魔去哪了?莫非是逃走了?”
说话时,他目光仍不住扫视四周,神识全力展开,警剔着可能潜伏的偷袭。
沉云溪看着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微微摇头。
“你说他们啊……自然是双双陨落了!”
这语气极为平静,就象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闻听此言,三人如遭雷击。
司空朔与上官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雷煌则直接失声惊呼道:“陨……陨落了?你、你是说……血斧和影刺……都死了?”
“恩。”沉云溪点了点头,指了指脚下,淡然道:“就死在这里!”
“可是……这才多久?”
很快,上官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艰难地估算着时间,“从我们感应到那股交战波动,到拼命赶来,前后不超过百息时间。”
“百息时间……斩杀两名战力直达元婴后期的狱魔?”
虽说血斧是被沉云溪重创后,才被影刺带走逃离的。
但在上官衍想来,他们北荒人族都有“生生不息丹”这等保命之物,魔族那边必然也有类似的手段,让血斧恢复战力不成问题。
而且从刚刚的感应来看,这两魔必然是施展了那门合击之术,不然,不可能产生这般骇然的动静。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人在百息之内给灭杀了?
……
这时,司空朔也终于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