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记忆鸦片
眼神。是用一种质问的眼神。

    你骑了我这么久。你吸了那么多别人的记忆。你用他们的痛苦填满了自己。但你有没有问过——

    你自己的痛苦在哪里?

    苏薇的手在发抖。缰绳从她的指间滑出去。

    马停了。

    在伊甸之塔的正中央,在上千朵全息玫瑰的包围中,那匹由光构成的马,第一次,自己停了下来。

    人群安静了。

    苏薇坐在马背上,浑身发抖。她的手背上,那个红色的印记又出现了——比任何时候都大。不是硬币的大小了。是一朵玫瑰的大小。

    一朵正在盛开的、血红色的、真实的玫瑰。

    在她完美的皮肤上。

    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那朵玫瑰,突然明白了贩卖者的话:记忆是最好的毒品,因为它让你觉得那些痛苦不是你的。

    但那个母亲的痛苦——那个孩子灰色的皮肤——那首歌——那个音节——

    活。

    那些从来都不是别人的。

    那些一直都是她自己的。

    她只是花了三个月,借了别人的壳,才终于敢承认。

    马的眼睛还是灰色的。

    苏薇没有下马。她也没有哭。在伊甸之塔,哭是违法的。

    但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只有一个口型。

    一个字。

    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