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便再没去过紫宸宫。
虽说先前在祭天大典的宫宴上,安和瑞是见过怀着孕显怀的林清雅,但如今又过了些时日,恐怕又有些不同了吧?
安和瑞闭上狭长的眼眸,坐在轿辇上感受着身下的摇晃,脑中却闪过林清雅腰腹间高高隆起的画面。
林清雅其他的地方虽然没胖,但是腰部间的曲线变得格外圆润,从侧面看去尤为明显。
他真是好福气……
安和瑞冷笑着睁开眼眸,可他凭什么有这样的好福气呢?
他才没有这么快就忘掉自己曾经的遭遇。
林清雅不是一贯表现的有容人之量吗?不然也不会坐在凤君的位置上,既然如此……
季清初事后应该也没有理由指责自己欺负一个孕夫吧?
只见安和瑞乘坐的轿辇缓缓往紫宸宫的方向而去,忽然,一滴冰凉的触感落在安和瑞脸上,他抬起头,这才发现漫天的细雪正纷飞而落——
原来是初雪。
今年的初雪竟比往年来得早了许多。
安和瑞盯着一片片小而轻盈的雪花出神,初雪轻轻落在他脸上,融化后像是一道冰凉的泪痕。
而柔软纷飞的初雪后,映着安和瑞格外凌厉漂亮的脸,他的眼里只有坚定与执着。
乌黑的墨发散落在雪白的大氅上,安和瑞骨节分明的手藏在袖中,神色有些不耐的揉捏着季清初留给他的那个奇形怪状的棉布娃娃。
他才不会犹豫,他凭什么犹豫呢?
安和瑞的眉眼冷下来,与纯白的初雪相映,倒显得那份美艳多了些彻骨的寒意。
他就是要带着季清初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出现在林清雅面前。
他们与季清初的关系都见不得光,谁也不比谁高到哪里去。
若真的要比起来,怕是林清雅秽乱宫闱的罪名还要比他更胜一筹吧?
毕竟他肚子里揣着两个活生生的孩子。
安和瑞乘坐的轿辇逐渐远去,竹影瞧见瑞贵君竟是往往紫宸宫的方向而去,不禁疑惑的皱了皱眉,开口劝自家主子——
“兰、兰贵侍,咱们改日……再去、凤君宫中…吧。”
江恹漓没有乘坐轿辇,此时正与身旁的竹影并肩而行,见竹影忽然这么说,嘴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无妨。”
竹影愣了一下,听见他家主子很认真的说:“我也想知道,凤君和瑞贵君之间到底有何恩怨。”
江恹漓的声音柔而轻,散落在逐渐被初雪柔絮填满的空中,如同银铃响起那般清灵悦耳。
那一日他也瞧见了。
宫宴上,瑞贵君对季清初的那声提醒、凤君与瑞贵君擦肩而过时凤君的那一眼凝视似乎都能说明……
他们的关系并不寻常呢。
这个“家”似乎要比他想象中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