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轻轻抚着腹部,好像真的认为那的确是个错误,因此就必须弥补这个“错误”可能造成的任何影响,于是触碰腹部的手都显得那般小心翼翼。
季清初叹了口气:“我才是罪魁祸首……”
绿岫听见季清初这么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沾着湿气的眸子:“这不能怪你。”
“所以你更不能怪自己。谁会知道这个孩子偏偏要这时候来呢?是不是?”季清初耐心的引导着绿岫往正面想,不愿看见他因为此事频频责怪自己。
然而就算是季清初知晓此事也不曾动摇绿岫要出宫的决心,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低声说:“我会出宫的……”
“然后独自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么?”季清初接过男子后面的话,不得不说她猜得很准,绿岫的确是这般想的。
季清初瞥见男子默认的神色,又问:“可是你要怎么同凤君说呢?”
绿岫避开季清初的目光,轻声回应:“我自有办法。”
至于那蛊虫的事,他当然不打算告诉季清初。
他才不要……女子对他的歉意。
这大概就是绿岫心中唯一的坚持了,就在这时,明翠在外敲了几下门提醒道:“咳咳……该走了。”
季清初没理,伸手轻轻掰过绿岫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告诉我你的法子是什么,行吗?”
绿岫闭口不愿提起,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暗自用力。
明翠又敲了几下门:“咚咚咚——”
既然绿岫不愿意说,那让她来见绿岫的明翠是不是知道其中的一些内情呢?季清初心中有了主意,但面上不显,只是对绿岫说: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凤君那里有我。”
“你就不怕凤君对你——”
季清初的指尖抵上男子的唇,轻声说:“可这应该是我承担的,不是吗?”
让男子揣着她的崽偷偷出宫艰难抚养孩子长大
的事她办不到。
绿岫听闻这话怔然了片刻,神色动容:“你、为什么……”
要这么做呢?
你明明可以选择视而不见的啊、你明明……
绿岫的心田被一场迟来的洪水淹没。
门外的“咚咚咚”越发的急促,在明翠再三犹豫着要不要破门而入之前,季清初的身影总算是出现在了门口。
然而那时刚好有一个小宫人路过,明翠咬着牙挡着那小宫人面前,指使道:“诶!你怎么会在此处?方才啼莺还在叫你呢?”
一脸青涩的小宫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明翠哥哥,你说的是我吗?”
明翠的良心痛了一下,眼神飘忽道:“嗯。”
“哇!啼莺哥哥竟然记得我!我这就去!”小宫人惊喜的跑开了,而季清初也从门口出来,歪着头问:“他没看见吧?”
明翠:“……怎么舍得出来?要不你在里面过夜吧,我可以在外面睡的。”
季清初:“哈哈哈明翠你就别开玩笑了,走吧。”
“走?”明翠见女子那话中的意思是让他跟着一块走,不由得诧异道:“难不成还要我送你出去?如今你又不是以前那初来乍到的样子,紫宸宫里你难道还不熟……”
眼见着明翠要滔滔不绝的指责她,季清初“灵机一动”说:“那人好像又回来了……”
明翠快步随着季清初离开。
然后明翠将季清初送到了隐蔽的后门,可见着季清初没有打算立刻离开的意思,而是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压低声音问他:
“明翠,绿岫的事我都猜到了……他究竟打算用什么法子出宫,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能不能告诉我?”
明翠心下一惊,然而嘴里说出的话却十分冷酷:“不知道,不能。”
等等!什么叫她猜到了?
她猜到绿岫有了身孕?
于是明翠不动声色的试探道:“你猜到了?都?”
季清初:“嗯。”
听见女子肯定的回答,明翠一阵头晕目眩,
心想这事儿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啊!为什么会被猜出来啊!
然而耳边还回荡着季清初不肯罢休的声音:“明翠,你就告诉我吧……”
明翠努力稳住心神,抿了抿嘴:“说不了。”
他终究还是疑惑不解,于是忍不住问:“知道了你又能如何呢?你难道就不怕凤君怪罪于你?你如今也好不容易成了御前侍卫统领,又何必跟绿岫一样糊涂呢?”
季清初软硬不吃,叹了口气:“你真的不告诉我?”
明翠狠下心:“嗯!”
“那我去见凤君了。”季清初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欲转身离开,明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