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帮阿月拨开那几缕湿发,阿月也没有避开,只是抿着唇默不作声。
不过即便是有一层被子遮挡,阿月仍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羞耻从心底窜了上来,他脸颊发烫,攥紧了身上的纱衣,恨不得从这里即刻逃离。
然而在望着女子那张脸时,却又因为生出的贪念而作罢。
“真的不热?”季清初还是再问了一遍。
阿月:“不热的。”
阿月轻轻的答了一句,但因为太用力,紧紧攥着的指骨都隐隐泛白,他的目光透过季清初看向她身后的阿霜,当看见阿霜已经将那一套不得体的衣裳换了下来的时候,那好看的薄唇抿了抿,跟随本能地往下压了几分。
阿霜明明自己都脱了……
“我有东西要给你们。”季清初见阿月竟然这么坚持,也不再试图将阿月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而是将凤君赏赐的锦盒打开,随即将盒子里的东西展示在二人面前。
晶莹剔透、成色上好的玉镯显然不是在寻常市面上就能买得到的,阿月阿霜曾经身为尚书家的公子,自然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等好东西,因此在见着那对玉镯的第一眼便分辨出了那镯子的价值。
阿霜瞧见后皱了皱眉,却还是不动声色的问:“季娘,这是……”
季清初看着阿霜那“乖巧”的模样,心知阿霜股聪明劲儿掩在天真无邪的表象下,恐怕早就意识到这不是她能送得起的东西,于是轻咳了一声:
“这、这是……有人赠与你们的见面礼。”
但季清初并未说的太清楚,像是想将此事暂时揭过。
她其实不太想让阿月知道的一清二楚,因为这对于阿月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阿月性子纯善通透,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若是非要将那些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岂不是将阿月守着的最后一点美好念想都撕碎了吗?
虽然凤君如今对阿月阿霜二人是展露出了好意,但
是凤君的身份摆在那里,不知情反而是对他们自己的一种保护。
阿霜动了动嘴唇,刚想要张口说话却被自家哥哥打断——
阿月:“季娘,这镯子太贵重了……”
阿月钻在被子里,仰着头看向季清初,那双漂亮而纯粹的眸子自带的疏离早不知在何时融化,如今带着一点一点的柔软星光专注的看向季清初,认真的接着说:“不过还是要多谢那位贵人。”
季清初忍不住爱怜的抚上阿月发烫的脸颊,低声道:“既然他送了,你们便收下吧,嗯?好不好?”
女子缱绻而温柔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股宠溺,阿月默默的咽下推辞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时阿霜也顺势挤过来,拉住她的衣角问:“季娘,既然如此……你能帮我戴上吗?”
阿霜朝着她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腕,安安静静的等着。
季清初多瞅了阿霜两眼,心想阿霜难不成真的改了性子?明明是个黑心的芝麻汤圆来着,如今披着软糯的外表倒显得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一直装乖也实在是难为他了。
季清初含着笑意盯着阿霜问:“这么乖?”
阿霜乖巧点头:“嗯。”
不就是装吗?之前和季清初相处时,他又不是没少装过。
季清初没有选择给阿霜戴上镯子,而是伸手握住阿霜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男子白皙如玉的肌肤,面对阿霜有些无措和疑惑的眼神,季清初没有先解释,而是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
“……可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些玉石首饰的。”
阿霜猛地僵住,眼中的情绪错愕而复杂,他之前是随口对着季清初说了这么一句,但在那个时候他仍旧是用的哥哥的身份,她怎么还会记得这句话?而且知道是他说的……
难不成季清初也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季清初一手将锦盒扣上放在一边,另一只手却仍旧稳稳的握着阿霜。
她眼神明亮,像极了波光粼粼的湖面,隐隐泛着金色而温暖的光芒。
季清初:“自从知
道你们是双生子后,我也才知晓原来那个‘阿月’是两个人,只要后来用心想一想,分清楚谁是谁也不难。”
这话一出,阿月眸中闪过紧张和慌乱,女子这话不就表明着她知道他们是在骗她了吗?
季娘会不会因此生气?会不会觉得他在戏弄她?
然而季清初似乎知道他心里在害怕什么,空着的一只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脸,低声说完了后面的话——
“这件事我该早些告诉你们的,是我不好……”
“不是!”阿月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季清初的话,只是眸中似乎隐隐闪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