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正放着一盆冰,借着那股寒气驱散夏日的暑热,心里总算是平静了不少。
安和瑞还不待白宁回话,便又忍不住睁眼抱怨道:“那个贱人怀了孕,这合宫上下就得按照他的喜好行事,今年连避暑都得在宫中待着,呵!谁不知道这阵儿宫里热得跟火炉似的。”
白宁早就听惯了自家主子对凤君不满的话,习以为常的安慰:“如今凤君身子重,不便挪动,听说原先是有出宫避暑的安排的,只是后来兰贵侍也劝凤君勿要外出,因此大家都待在宫中……对了,方才小月的确亲眼瞧见季大人出了宫,那样子应当是出宫去看宅子的。”
“咱们安排的人已经在宫外那处宅子里候着了,要的价钱比旁人的便宜许多,季大人应该是会买下来的。我还让人提前叮嘱过那个管家,让管家见到季大人的时候可以再稍稍降价,这样一来……季大人也买得起。”
安和瑞被这话岔开了思绪,嘴边总算是浮现了一抹矜傲的笑意,“嗯,很好。”
男子跟绸缎一样漂亮的墨发只单单用一根带着流苏的玛瑙簪子穿过,因夏日的衣衫轻薄,安和瑞俯身时,脖子上戴着的猫眼石挂坠从衣襟处滑落,白宁见状不禁微微怔住,下意识问:
“贵君,您脖子上戴着的坠子奴怎么从来没见过?”
瑞贵君的首饰发钗、玉佩香囊一应都是由他亲自打理,虽说以前玉辛还在的时候,他倒不必像如今这般亲力亲为,但总的来说也都做到了心中有数。
可是……这个他为何不曾见过?
这个坠子,瞧着不像是什么名贵的玉石……
安和瑞的指尖轻轻从那猫眼石的挂坠上拂过,缓缓勾起嘴角:
“你没见过也正常,这是前段时日子她送给本宫的。”
也算是个讨巧精致的小玩意,他便随手戴在了脖子上而已。
白宁动了动嘴唇但没能说出话来。
有时候他也想劝着自家主子最好将私事遮掩几分,免得引起他人疑心,可转头一想——
凤君所做的事也没有那么纯净,跟他家主子相比,两人也不分伯仲。
毕竟这后宫里最大的主子就是凤君,若凤君自个都率先犯了,那么他家贵君做的……或许也不算得上是出格?
白宁沉默着,终究还是劝了一句:“听说太后快回宫了,贵君还是小心些。”
安和瑞兴致不高的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但安和瑞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说出的话依旧刻薄得很:
“也不知道他回来做什么,不是要为国祈福吗,不是要和青灯古佛常伴吗?他们林家的人……都烦得很。”
安和瑞可没忘记之前太后的男官忽然回宫,让他们都在地上跪了几个时辰的事儿。
太后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夫,心性大概是扭曲得很,若是回宫了……指不定又想着什么折磨他们的法子。
虽然安和瑞不曾见过这位太后,但早已对这位太后心生不满了。
白宁没有在劝自家主子,横竖是在自己宫中,贵君想说什么便由着他吧。
他更想问的是另外一件事——
“贵君,置办宅子一事您当真不同季大人说吗?”白宁实在是有些不解自家贵君如今的行事作风,在他看来,贵君显然不是那种讲究默默付出的男子,怎么就心甘情愿折腾这么一圈,到头来却又什么都不说呢?
安和瑞轻轻一勾嘴角,冷艳佚丽到极致的眉眼微微上扬,即便是未用心装扮,依旧漂亮得惊心动魄。
他慵懒的斜倚在榻上,轻薄衣裳上大片的紫色牡丹盛开,用不怎么在意的语气道:
“你以为……她当真发现不了?”
“她可不是这么蠢的人。”
安和瑞说这话时,语气隐隐有些傲慢和自得。
白宁哑口无声,他早就该知道自家贵君绝不是那种只讲究默默付出、而不求回报的男子。
贵君之所以这么做是早就笃定季清初一定会发现那宅子背后有贵君的手笔,而后特意登门道谢。
如此一来,女子对贵君自然不止是感激那么简单,说不
定还会对贵君生出更多情意。
“本宫就是要让她明白,这世上,不止只有一个林清雅能为她做些什么,只要本宫想,亦不会亏待了她。”
安和瑞口吻略带冷意,都是男子,别以为他不知道林清雅的心思。
林清雅许了女子前程,不就是想借此把季清初的心牢牢拴住吗?
以为这样就能结结实实的捆住季清初吗?休想。
安和瑞倒还期待着林清雅发现他和季清初之间的关系后,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若林清雅生气动怒、歇斯底里的质问季清初,那倒是正合他的心意。若是林清雅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