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吧、我!我来!”
“哇!竹影哥哥!你如今这么厉害?竟然一个人就能搬得动这桶水?”其中一个宫人初来乍到的,对于兰贵侍身边贴身侍奉的宫人自然免不了要恭维两句。
换成平时的竹影,说不定还要客套两句。不过眼下这个要紧时刻,竹影哪还顾得上这些,连忙挥了挥手——
“…嗯嗯,你们走吧。”
两个宫人在竹影的目光注视中离开,当他独自面对那硕大沉重的浴桶时,欲哭无泪地挽着袖子。
男儿、男儿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最多只能一点点往里挪。
这时,一双手扶着浴桶的边,季清初的脸出现在竹影面前,只见她笑着对竹影说:
“怎么能让男子来做这种事呢?我来吧。”
竹影一怔,愣愣地点了点头。
而当季清初将浴桶搬进去之后,心想帮着竹影将兰贵侍扶到浴桶中应该就算最后一步了,然而久久得不到缓解、一直被灼热煎熬着的江恹漓早就在昏睡中崩溃了无数次。
尽管他闭着眼睛,然而眼边的泪痕却湿了一大片。
因此季清初准备将人扶起来放进浴桶中的时候,江恹漓埋在季清初身前,下意识不断呜咽抽泣着。
也在一边帮忙的竹影连忙低下了头。
这不该看、这不该看。
但此刻,竹影心里忽然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兰贵侍该不会……自己给自己下药了吧?
不然的话,兰贵侍为何让他特意找了理由将季统领带进春和苑?兰贵侍又为何那么着急的去见季统领?
两人独处会发生什么?
竹影脸色一下子变的十分难看,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岂不是……
坏了主子的好事?!!
竹影现在的手有一点发抖。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他
闯进去,说不定兰贵侍早就没事了。
竹影抖得更厉害了。
季清初见着兰贵侍的贴身宫人浑身颤抖,不由得关切了一句:
“你怎么了?别怕,兰贵侍会没事的。”
竹影:我知道……
但若不是他,兰贵侍是不是早就没事了?
竹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果断地撒开手对季清初说:
“季大人,你力气大,你留在这吧。我!我先出去了!”
“我会把着门的!”
竹影语气坚定的一口气说完那一长串话,然后走到了门口,像赴死一般神色坚毅地关上了门。
有他在,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
“哐当——”
门关上后,屋中的光线也暗了下来,季清初有些发懵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忽然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
兰贵侍的宫人就这么放心地将兰贵侍交给她了???
“把门?”这句话也是冲着她说的吧?
季清初沉默了两秒钟,还是决定先将人放在浴桶里。
但,兰贵侍好像被烧得……神志不清了。
他正咬着一块她的袖子,卷翘的长睫全被泪水打湿,就像是雨天被雨滴尽头的蝴蝶翅膀,扇动的时候沉重而缓慢。
季清初叹了口气,摸了摸兰贵侍的额头。
“爹爹……”
“什么?”季清初皱了下眉,兰贵侍那近似于呢喃般模糊不清的话语让她下意识的靠近了些。
“娘、娘亲……”
江恹漓又动了动嘴唇,然而这回吐出的字总算是被季清初听见了。
这是想自己娘亲了?
季清初又摸了摸江恹漓的头顶。
“季、清、初……”江恹漓像是用尽全部力气吐出了这三个字,格外缓慢的语调让季清初不用凑得很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正在季清初疑惑兰贵侍为何在叫着自己的名字时,那双像是被雨打湿的眼眸缓缓睁开,被泪水洗
刷过的紫色瞳仁清澈见底,但那斑驳的紫光却又像是反射着欲望和痛苦。
‘他现在很痛苦,也很难受’。
季清初想都不用想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被烧得快要崩溃的江恹漓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终于能睁开眼睛,然而眼前的场景却那么朦胧,就像是叠着一层又一层的重影。
但是幸好,他认出他面前的女子就是季清初。
于是江恹漓用并不多的清醒努力模仿着丽贵侍曾经跌在女子怀里所做出的动作,扭着腰往上送。
然而那动作太过生疏,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对情事一窍不通的笨蛋坚持不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