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面色有些犹豫,心想继地下内室那个小恐怖屋之后,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算了算了,主子心里也苦啊!他又何必劝呢?
因此竹影乖乖退下,一个字都没说。
而竹影的乖顺和懂事也是江恹漓最欣赏的地方,竹影不会乱讲话,更不会多嘴。虽然说他脸上时时露出害怕的神色,但大多时候也都忍住了。
他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很少见过这些东西,若是不怕才奇怪呢。
江恹漓低头看着从他脖子上垂下来的小乌蛇正用那两颗豆豆眼茫然的看着他,还时不时的吐着猩红的信子,他不禁轻轻一笑,用指尖点了点小乌蛇的脑袋。
江恹漓说:“陪我进去看看?”
一扇雕花木门被推开,隐约露出里面的景象,但并不真切,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
当江恹漓走进去,那扇门又关上的时候,方才有些晃眼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仅仅只有这屋里的一扇小窗透着光,照亮着屋中的陈设。
一股夏日的凉风从窗子吹拂而来,而那一卷一卷摊开的卷轴被悬挂在梁上,随着风声,卷轴薄薄的纸张也沙沙作响。
那些被铺开的卷轴上还残留着墨香,如同画符一般流畅而自如的墨迹铺开在纸上,从字形上隐约可辨认出,大概是——
“天赐良缘”
“永结同心”
“怜香惜玉”
江恹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满意,然而随着卷轴晃动时,那纸上的墨迹渐渐被扭曲,逐渐与原本的字形脱离。
那上好的宣纸映衬着江恹漓苍白病态的脸,他眸光幽深暗沉,似是带着什么执念一般,穿梭在被无数卷轴分割开的一片又一片昏暗而寂静的空间中。
最后脚步声立定,江恹漓的轻柔而坚定的声音落在屋中——
“我也要。”
小乌蛇跟
着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附和。
窗边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江恹漓半个身子都隐没在阴影之中,然而系在他发尾的银色小铃铛却泛着一道幽光。
如果那样的男子也能轻易得到【爱】,那么他又何必这么费尽心思呢?
迂回、等待、隐忍、蛰伏、顺从、不争不抢……
此时此刻,并不适用。
小乌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在江恹漓颈侧探出一个脑袋,那两颗豆豆眼中,映着自家主人无限疯长的欲望和占有欲,犹如蛰伏在春水之下的野草,只待一个时机便会破土而出、肆意蔓延开来。
江恹漓轻轻勾起嘴角,漂亮的紫眸在日光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然而被一片黑暗包围之时,便会化为深邃不见底的暗紫,虽然也漂亮得惊人,但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内务府的人说……就只有这些花泥?”花琉丽眼神审视的打量着青荷,两只眼睛都写着“本宫不信”。
“怎么可能!”花琉丽怒而拍桌,掌心瞬间红了一大片:“拿这么几个小罐子打发谁呢!本宫又不是傻子!那个魏兰霁之前不经常往自个唇上换着各种各样的花泥吗?他以前要就有!本宫要就没了!”
青荷低着头道:“内务府的人说,那是魏、魏采男自个调制的。”
花琉丽的气焰一下子就泄了:“……哦!”
真没想到他还会这些!
花琉丽瘫倒在榻上,灰心丧气的说:“罢了……”
那些花泥他都上嘴舔过,有些吃进嘴里味道怪怪的,这跟他想象中的旖旎香艳的画面完全不一样,也相差太多了!
花琉丽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一脸严肃地对青荷说:
“拿纸笔来!”
“哥哥不是也懂香料吗?让他为我做一些,到时候再让人捎进宫里。”
花琉丽一旦有用得着自家哥哥的时候,那叫的还是有几分亲热的,俨然把自己过去的那些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如果非要青荷来形容,大概就是——
主子今日又原谅他哥哥了
青荷:“……好。”
说实话,丽贵侍三番两次提起他哥哥也不禁让青荷有些好奇,丽贵侍的哥哥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能让丽贵侍乖乖听话、又能可靠的给丽贵侍出主意。
拿来纸笔之后,花琉丽一顿奋笔疾书,写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和慷慨激昂。
待青荷将丽贵侍写完的小笺装进信封里,正要赶着时间去交给宫门的人,却不料丽贵侍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丽贵侍笑得这么灿烂的时候,一般都是有了新的鬼主意,果不其然,他下一秒便听见丽贵侍说:
“你去本宫妆匣里抓一把金叶子,给内务府和御膳房负责菡萏院的宫人送过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