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们这一把老骨头就上得去吗?
而且朝堂之上,凤君一个男人总不可能胡诌些话来骗她们。不过在她们看来,国师可能的确提点了几句,倒不会说的这么清楚详细,极有可能是凤君在国师的话上大做文章。
若是再争论的话,恐怕引起他人多想。
再者,凤君怀着身孕手揽大权,若是真将人逼急了,凤君腹中的皇嗣出了事,她们脱不了干系。
因此她们只能甩了甩袖子,不甘心地咬牙切齿道:“凤君真是思虑周全啊!”
“但……”
“行了!”打断丞相说话的是站在第一列朝臣中的女子,她面色刚正不阿,丝毫不觉得自己打断丞相的话有何不对,而心思诡谲的安相被人开口止住话头后,见那人是两朝阁老,也只能噤声不言。
只见那位仪容清肃的中年女子微微俯身:
“凤君为后宫之主,又代陛下执政,众多考量不必与臣子们细言。”
“还请凤君保重身体,待将来皇嗣诞生,凤君功不可没。”
帘子后的林清雅也十分意外阁老居然会开口帮他,此人一向不喜掺和进朝堂之中的风云,更不屑于拉帮结派。听说之前安相屡屡递出橄榄枝,阁老都不欲搭理。
今日竟然破天荒的出言呵斥了安相。
他不免温声道:“多谢阁老挂念,今日既然无事,众臣退下吧。”
紫金殿上,臣子们俯身告退,声音回荡在殿内,犹带几分回音。
季清初也扶起凤君,带着人离开了紫金殿。
而在她们走后,安相没再敛着自己身上那股肃杀气,冷冷地看了阁老一眼。
花相倒是有几分若有所思,被几个文臣拥着离开了。
季清初几乎是托着凤君的手肘离开的,她力气大,虽然感觉自己的袖子隐隐有下坠之态,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自己的袖子被人猛地攥紧,她瞧见凤君略带几分苍白的脸色,对她说:
“让明翠叫许太医过来。”
季清初一怔,扶着凤君在紫金殿后的内室软榻上坐下,连忙去让明翠叫太医,又唤啼莺带一壶温水进来。
眨眼几月间,季清初俨然从之前那个不懂宫规的女子,摇身一变成了极为有主意的人。
而林清雅看见女子为自己忙前忙后,心中自然感到一阵熨帖和暖意,嘴角往上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尽管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十分温和,全然不似方才垂帘听政时那般正襟危坐,仪态优雅。
他自然不是因为花相和安相联合起来步步紧逼感到慌乱不安,这才动了胎气。
若连这点事都压不下去,那他如何管理前朝后宫?
只是一想到花相和安相不知因何缘故,竟相互出言帮衬,林清雅心中就避免不了一阵心烦。
再加上方才应对那两个老狐狸时,腹中似有胎动传来,他那时只能勉强压下自己的感受,逼着自己不要在意,可待散朝之后,他心中却不免泛着一股心慌、又有一股后怕的心悸。
尤其是孩子的母亲也在,林清雅难免不会生出几分对孩子母亲的依赖和依靠。
就在季清初出去的这阵功夫,林清雅很快冷静下来,指尖敲着软榻的扶手,垂眸静静的思量着什么。
说实话,季清初是真的被吓到了。
尤其是她心中隐隐还有几分准备,后来以为没什么大事了,但看见凤君脸色苍白,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出去让明翠去请太医,又仔细地和啼莺叮嘱着:
“只要些温水便好,不要太烫……”
啼莺一脸复杂地看着季清初,喃喃道:“你如今……倒比之前稳妥多了。”
是因为有了孩子、快当娘亲的缘故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啼莺眸中又闪过一丝不忍——
凤君腹中的皇嗣……是不可能和初晴有任何关系的。
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季清初听见这话有些惊讶,笑着说:“是吗?我以为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呀……”
啼莺:“……行了,你先进去照顾凤君吧。”
啼莺无奈扶额,转身离开。
他多想了,女子这种性子怎么会让人怜悯。
季清初摸不着头脑,只感觉啼莺从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秒变不耐烦。
妥了,她还是先进去看看凤君吧。
季清初进去时就见男子阖眼躺在软榻上,因为戴着沉重的凤君冠冕,不得不歪着头躺下,远山黛似的眉眼微蹙。
季清初指尖小心翼翼插进凤君冰凉乌黑的墨发,将那顶凤君头冠摘了下来。
凤君若有所感地睁开眼,恍惚间看见一只手捧着那顶华丽的头冠,随着目光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瞧见初晴半掩在头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