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今下午凤君第三次问明翠了。
雍容华贵的男子一边批奏折,一边头也不抬的问明翠,明明连个眼神交汇都没有,但明翠还是能感觉到从凤君身上传来的威压,因此连忙回道:
“回禀凤君,奴已经派人往藏经阁去了,说不定初晴是在那儿看书看得忘记了时辰……”
虽然这是可能性最大的猜测,但是明翠心里也拿不准,语气也不免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自从凤君不再派他们盯着初晴后,初晴的踪迹自然也不像以往那样清楚,但女子一般去的地方也不多,按道理将人找回来是不难的。
但被凤君话中掩饰得极深的焦躁感染,明翠面上也带着几分焦急之色,不过最后还是尽可能的冷静下来安慰他家主子:
“凤君,奴再多派些人去寻初晴,您如今身怀有孕,太医也叮嘱过切不可劳神焦心,还……”
“去找吧。”林清雅打断明翠的温声劝诫,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明翠。
待明翠的身影从他视线中消失后,林清雅搁下毛笔,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
不知为何,分明他已经习惯给初晴留出些自己的时间,但今日却觉着没见到初晴的时间过于漫长了。
往日处理着前朝后宫的琐事,一点一点将时光消磨殆尽,也未曾感觉到初晴在他眼前消失多久,一般等他搁下笔,将事情一一安排好的时候,初晴总是会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了。
就如同润物细无声一般的存在,等不经意间一掀眸方知笑意盈盈的女子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了。
有时候有外人在,初晴便顶着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微微朝他一笑,若是无人在,初晴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样,会摘下面具,走过来亲昵的抚着他的发安慰几句,又或是问胎儿的情况。
他竟然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
正是因为太过习惯,因此一丝一毫的不对劲都会加剧掩藏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下的焦躁。
还伴随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依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林清雅分不清。
他叹了口气,明知不该,但是却一直放纵自己。
或许是他想多了,初晴大抵是真的看书忘记了时辰,因此才没回紫宸宫。
林清雅看了一眼雕花木窗外的春景和渐暗的天色,沉沉吐出一口气,手轻柔地放在小腹上,像是从感受孩子存在的抚摸中汲取力量。
不多时,明翠一脸难看的从外头匆匆进来了,他先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凤君,才小心翼翼地说:
“凤君……奴派去的人回来了,说是、说是初晴并不在藏经阁里……”
坚硬的墨色砚台被林清雅的袖子带过,摔落在地发出巨大声响,明翠难得愣了一下神,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下一秒,他就眼睁睁看着凤君缓缓从椅子上起身,面色沉寂如水俯视着他,一只手甚至还放在小腹上。
凤君分明站在那里动都没动,但是明翠却迎面感受到一股风雨飘摇之感。
“既然藏经阁里没有,难道不会去别的地方找吗?”凤君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平静的语气中带着无需收敛的威压。
压得明翠的腰又弯了一寸。
他俯身颤抖的应:“是!”
这边紫宸宫被一片沉重的乌云笼罩,而挂着精致宫灯的懿安宫却是早早就没了动静。
瑞贵君今日歇息得格外早。
因此懿安宫上下都十分安静,就连走动的宫人都特意放轻了脚步。
瑞贵君夜间轻眠,但是并不畏光,不仅屋外灯火长亮,就连就寝的内殿都会放着两盏琉璃华灯。
有的人自然不理解,但是在这宫里当主子的,难免不会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习惯。
后来懿安宫上下便都牢记这一点了。
安和瑞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纱衣,这种轻纱价值连城,穿在身上就像是披着一层霞光,但它的名贵不仅仅是因为好看,还因为穿在身上质地轻柔,甚至比上好的绸缎都还舒服。
琉璃宫灯映出的黄澄澄的光打在床幔上,安和瑞抬手,由着纱衣的袖子滑落,勾着手指漫不经心的戳了两下那个挂在床边的挂穗。
啧,这针线真拙劣。
安和瑞狭长的眼眸微眯,本来整个人快要昏昏欲睡了,但是从床底下传来的动静却扰了他的安眠。
他竟然不知他宫中、他床下,竟然还有什么老鼠。
安和瑞目光阴沉地坐起身,当即就要叫白宁和玉辛进来,让人捉住那只老鼠后乱棍打死,但是越到后来,安和瑞眉头紧蹙,觉得不对劲。
哪家的老鼠有那么大的力气,竟然连木板都撬得动?
不是老鼠……那就是人?
现在喊人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安和瑞的手滑进枕头下,将那把防身的宝石匕首从剑鞘中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