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您说得是,奴这就将挂穗系上。”
“嗯,去吧。”安和瑞懒洋洋地从鼻尖哼出一声,相当散漫的摆了摆手。
“玉辛,玉辛!”安和瑞见玉辛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狭长的眸瞥向一旁,白宁见状连忙拉扯了一下玉辛的袖子,示意他回神。
那冰冷威严的眼神从玉辛身上漫不经心的扫过,玉辛心中顿感不妙,此刻方才想起他家主子是怎么样的性子,于是毫不犹豫的伏下身子求饶:
“贵君恕罪!”
“想什么呢?在本宫身边伺候都这般魂不守舍的……”安和瑞勾着嘴角轻笑道,刚刚魏贵侍问他的话,现在倒是轮到他拿来质问玉辛了。
别看那张美艳昳丽的美人脸微微笑着,但是眼底却渗着丝丝缕缕的寒气,眼眸一掀一垂之间,就能轻易定下别人的生死。
玉辛跟在安和瑞身边这么久,怎会不知道那摄人的眼魄代表什么?
他额前沁出冷汗,犹豫着要不要向贵君说出那件事,但就在他沉着心准备开口时,玉辛忽然又想起了女子曾经赠予他的膏药。
玉辛咬了咬牙,低声说:“禀贵君,奴是想起了奴的家人,才会一时走神,还请贵君责罚!”
他虽然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但是多多少少也明白要是让主子知晓季清初私底下和她的小情郎见面,心中定然会生出不满来。
安和瑞盯着玉辛看了半晌,好在最后又慢悠悠的收回了眼神,轻描淡写的用手拂过鬓边乌黑的发,说:
“起来吧。”
好歹是他手中可用之人。
玉辛挺直背起身,面色看似平静,实则背后的冷汗早已经打湿了贴身的里衣。
“贵君,这燕窝还不喝就快冷了……”白宁端起那碗燕窝送到自家主子嘴边,像是怎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态度自然的搅动着汤匙,对着玉辛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玉辛只好抿着嘴退下了。
他的确不如白宁,能对贵君的心思了如指掌。
季清初提前打听到了会有内务府的人定期过来送宫中新培的花草,因此特地在春和苑外头多等了一会儿。
既然路线图熟悉了,那进去看看这种事也顺手就做了呗——
来都来了。
果不其然,几个人抱着新培育的紫色芍药花远远的走了过来,起初还诧异的盯着季清初好了好几眼,没认出这人是谁,结果季清初腰间的宫牌一晃,他们顿时变得恭恭敬敬的,好声好气的询问道:
“哥哥在这里所为何事?还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们?”
凤君宫里的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难不成是遵凤君的吩咐,特意来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
为首的男子一脸为难,绞尽脑汁推测了好几种可能性,还不等季清初问什么,就将芍药花盆放下,连忙解释道:
“哥哥,我们真的没有偷懒啊!前些日子兰侍御是对我们说过要送些夏兰过来,但是丽贵侍宫中的人将夏兰都选走了,奴瞧这芍药花也算是开得不错,这才自作主张送了芍药花过来。”
看来,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凤君派来问责的了。
但是听见这些话季清初也没有很意外,这后宫中这么多男人,有的甚至连“陛下”的面儿都没见过。可凤君为人公正,曾下令无论宫侍是否有恩宠,都不许苛待,月例和赏赐如数发放,若是有阳奉阴违者,被发现后一律挨了板子打发出宫。
看,多好的人啊。
季清初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下,看着那一盆盆带着淡淡紫色的芍药,朝着忐忑不远的宫人们安心一笑:
“别怕,我只是按照凤君吩咐例行过来看看兰侍御,这花的确开得好,你们有心了,随我一起进去吧。”
现在可以理直气壮的进去了。
季清初叩响了春和苑的宫门,还是敲了好几下,门才从里面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个性子有些内敛的宫人,他探头看了一眼外头的芍药花,
吞吞吐吐的说:
“花……放在外边,我会搬的。”
“你们……走吧。”
这小结巴……还挺可爱的。
季清初身后的宫人像是早已熟悉了这样的安排,迅速的放下了花盆,本该跟以往一样转身就走,但是这回多了个季清初在,他们反倒是没先动,而是很耐心的侧耳同季清初说:
“哥哥你有所不知,兰侍御喜静,没留太多人在春和苑里伺候,宫中凡是送什么东西,都是放在外边的。”
“刚刚说话的那个宫人叫竹影,我们见得最多的人就是他了,哥哥你若是要进去,让他通传一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