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不过是凤君一句话的事情而已,她提及此事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至于其他的弯弯绕绕,季清初根本没想到。
偏偏啼莺却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好似是指这个话不该由她说。
可是……自己睡了绿玉,不,绿岫啊!
还是这样不明不白的睡了一夜,更糟糕的是,那晚她好像还将绿岫当成了凤君来着……
怪不得人家这么不待见她呢,实在是情有可原。
要说原来季清初的态度还没那么坚决,但是此刻,季清初是铁了心要同凤君说,无论啼莺在一旁如何苦口婆心的劝,她都充耳不闻。
不过啼莺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该不会……
季清初停下脚步,旁边还在坚持不懈劝季清初此事日后再议的啼莺也疑惑的刹住步子,不解的看着她。
季清初一双桃花眼盯得啼莺心口灼热,眼中甚至不知不觉带了几分期待,但不不料女子开口便是一句:
“你该不会也知道那晚其实不是凤君是他吧?”
啼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张着嘴没说出话来,定了定心神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原来初晴竟然知道了那晚的枕边之人其实是绿岫吗?怪不得她忽然间对绿岫的事情这么上心和好奇,可她难道不明白有些事情最好一直糊涂下去吗?恐怕就连凤君也是这么想的。
看见啼莺这副反应,季清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对于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季清初的好奇心逐渐膨胀,但好在她明白今日不适合再刨根问底,便只好收住蠢蠢欲动的心,佯装出一脸平静的样子,点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知道但你只想装不知道。
啼莺还能开口辩解什么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初晴转身离开,而想不出任何借口阻拦。
可他心中却隐隐感到几分不安,像是猜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漆黑如夜,廊下的一盏盏宫灯亮起,沿着蜿蜒的长廊将光亮延伸到远方。
林清雅处理完前朝大臣的觐见便回了宫中处理堆积成山的奏章,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揉着疲乏的眉心,微不可闻的叹气声引得明翠下意识看了过去,并问了一句:
“凤君因何事烦忧?这奏折一时半会是处理不完的,不如等明日再说?”明翠一想到凤君因为难受午膳都没用多少,劝谏的心不由得更加强烈了:“奴让小厨房特地做了一些清口的菜,保证您多少能吃些。”
也不知道凤君为什么这么早就害喜,按照日子算起来也不过才一个多月,怎么就会难受到闻了油腻的东西就食欲不振呢?太医也交待过,这种情况很正常,多半也和心情、劳累程度有关,可他又不能劝主子不管前朝的政事。
明翠觉得多半是自家主子操心太过的缘故。
林清雅却缓缓摇头否认:“跟那些菜无关,本宫也不知道怎么了,越累越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他冰凉的手抚摸着小腹,那里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林清雅却能敏锐的察觉到潜藏在日夜之间细小微弱的不同——
这里正在孕育他的血脉,他的孩子。
这个孩子也流着初晴的血。
林清雅平缓的嘴角微抿,干脆放下朱笔问起了初晴的行踪:“她下午去干什么了?”
初晴中午陪着他用膳,不知是不是被他频频蹙眉、掩面抚着心口的样子吓到,难得头一回跟他提出想要独自待一会儿。
当然,也就半下午的时间,他体谅初晴身为女子的自尊,每日陪在他跟前转未免太过无聊枯燥,自然也就大方的允了。
可答应是一回事,派人跟着初晴又是一回事。
方才有宫人是过来向明翠禀报过的,明翠自是如实告知:“初晴下午去了藏书阁。”
林清雅的眉头微微展开,颔首不紧不慢的说:“嗯,本宫猜到她大抵会去这些地方。”
藏书阁里的书籍是专供后宫宫侍借阅翻看的,男官也同样有这个资格,初晴虽然只是个一等
宫人,但是腰间挂着紫宸宫的腰牌,想来也无人敢阻拦。
林清雅指尖按着太阳穴,忽地问了一句:“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她本就是个读书人?”
明翠口吻不太确定,模糊道:“应该吧?”
主子的记忆力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过一遍的东西就记在脑海中,再不会忘。但他可没有这样的本领,当时初晴被人送进宫的时候,他也没有多上心,原以为凤君也是如此,但……
林清雅眸中闪过一抹思索,旋即喃喃低声说了句什么,明翠并没有听清楚,不过主子后面接着一句“那就由她去吧”,明翠却听得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