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避子汤
    今日不当值当然不仅只是季清初一人,还有绿玉。

    绿玉屋子里的陈设在工人之中已经算得上是格外好的了,毕竟身为凤君身边的男官,待遇自然要比寻常的男官要好许多,也更加体面些。

    一扇花鸟屏风放在屋中,从窗柩处打过来的光线穿透屏风,那上面的鸟儿像是马上就要活过来一般。

    不同于屏风上那云雀的灵动,绿玉脸色苍白,身后靠着软枕,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好一半天。

    昨夜啼莺来叫他的时候并未惊动明翠,因此明翠根本不知道他离开后去做了什么,只知道他大半夜才披着湿漉漉的雾气从外面回来。

    他自然没有理会醒过来的明翠问他去了何处,而是连衣裳都未脱,爬上了自己的床。

    被子里没有一丝暖意,绿玉只觉得冷,就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守宫砂才褪去,他却还是艰难的拖着这副被折腾得狠了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用被子捂着脸后,绿玉脸上又落下两道泪来。

    他竟然不知道该怨谁,怨恨将他当成凤君的初晴吗?

    可初晴也不知晓。

    还是该怨恨凤君将他送到初晴的床上?

    可是凤君给了他一条命,若不是凤君,他早就死在十二岁,死在被人牙子在他脖子上勒着绳索的时候。

    他谁都怨不了。

    被凤君带入宫中的时候他心里难道没有做过为主子争宠的打算吗?自然是有的。

    可陛下想纳他的时候,凤君却知道他心里不愿意,替他回绝了。

    如今也是凤君让他……

    绿玉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直到明翠离开屋子。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啼莺端进来一碗药。

    啼莺将药搁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坐在绿玉身边难得放缓语气拉着他的手说:

    “昨夜只是个意外,凤君须得为自己肚子里的皇嗣着想……”

    绿玉脸上的泪已经干了,他垂着眼皮,轻启朱唇:“我知道。”

    他好像已经接受

    了这样的结果,毕竟身为凤君的身边人,若连这点事都拎不清,恐怕当初就不会被凤君选中一同入宫了。

    啼莺点了点头,说:“你知道便好,凤君让你这两日都先歇着,养好身子。”

    绿玉神色麻木,抿着唇,没有说话。

    啼莺低头,无意中看见绿玉颈边的红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起身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端过来,递到了绿玉跟前:

    “喝了吧。”

    明翠替凤君传话,说是让他去太医院找许太医开一副避子汤,至于是给谁喝,自然不用多言。

    绿玉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嘴边带着一丝讥讽,不知道是对谁。他嘴唇动了动,问:

    “是避子汤?”

    也是,不明不白的那一夜本就是阴差阳错,且不说这一夜会不会恰好怀上,但即便是有了又怎么样?这孩子的母亲恐怕都不会想要吧?

    她对凤君当真是情深义重啊。

    那一声一声的“卿卿”,好似叫的是她举案齐眉、两情缱绻的夫郎。

    殊不知在凤君眼中,她何尝又比得过凤君腹中的孩子呢?

    啼莺噎住,心想绿玉说话还是这般直接。他眼中有些不忍,但开口却还是劝绿玉要以大局为重——

    “凤君也是为了你好。”

    “是啊,宫中人不明不白怀了孩子恐怕会被乱棍打死吧?”绿玉卷翘纤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眼中的自嘲,还不待啼莺说话,径直抢过那碗避子汤,一口气灌进了自己的喉咙。

    黑漆漆的药汁里滚落进一滴苦涩的泪水。

    一碗药就这么全进了绿玉的肚子,他用手背拂去嘴角褐色的药汤,将空碗塞进啼莺手中,又躺下来,歪头对有些许震惊的啼莺说:

    “怎么?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不愿意喝避子汤?放心吧,我不傻。”

    “我也从未想过给那种女子生孩子。”

    啼莺皱了皱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她其实没有你想的那般不好。”

    昨半夜的动静就

    算他不想听,却还是听见了一些,他敢说,能对男子这般妥帖的女子实在是很难寻见了。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感叹凤君的本家究竟是怎么寻到初晴的。

    他是林家府上的家生子,母亲是林家的管家,父亲是林家大房夫郎的下人,母父后来只生了他和弟弟两个男儿,尽管没有女儿,他父亲却还是引得府中不少下人艳羡,纷纷赞叹他父亲嫁了个好女人,母亲待他父亲一心一意,生两个儿子也没有丝毫嫌弃。

    但是啼莺知道并非如此。

    母亲对父亲极为暴躁,有时候他和睡在隔壁的弟弟都会为此胆战心惊,第二天起来往往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