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世代门风清正,有才华的女子皆为大熙的肱骨之臣,而男子贤惠端庄,适为凤君待选,因此林家男子自幼时起便学习严格的规矩,尽心竭力保全那份属于家族的荣耀。
但奈何陛下识人不清,竟然听信谗言在朝堂上打压林家人,全然不顾那是自己凤君的母族。
若是只到如此地步,当然也不值得凤君冒险做出秽乱宫闱的事情,当他近身侍候昏睡不醒的陛下时,替笔审阅奏折时,他在陛下的尚书房里发现了一封密折——
上面写着废后的旨意。
密折落地,心思沉静如水的凤君只沉吟片刻便向本家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他手抚上自己毫无动静的腹部,瞬间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要一个孩子。
他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人送来了?”静谧的屋子里,新点的熏香幽幽升起,一道清透的男声在屋子里响起,像是断了线的珠串,玉珠一颗一颗柔润的滚落在地上,那么动听,但是却掺杂着丝线崩断的几分冷静的疯狂。
低眉顺眼的宫侍为林清雅一下又一下梳理着绸缎似柔顺的长发,拆下平日穿戴的发髻饰品后,整个人淡雅又庄重,华丽的外袍早已褪去,他着一身白色的中衣,看着铜镜里自己朦胧的脸。
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呢?
但若还是按兵不动,现有的棋局不会有任何变化。
那些外人大概都不知道吧?
陛下压根没有宠幸后宫任何一个男侍,本就孱弱的身子像是风一吹就倒,自己的身体薄如残烛,又怎么会有心思做些的别的事情呢?
因此后宫里如花似玉、清秀貌美的嫔妃均是为了皇家的体面而存在,他替陛下遮掩,合宫都道他同陛下一心,却不敢在私下里说只字片语。
是了,他们总以为处事公正的凤君其实内地里善妒,不许陛下多宠幸旁人。因此在后妃的视角中,陛下每次进后宫,都不过是坐坐而已,而后又道
累了,安睡一夜后便离去。
每月陛下去的最多的地方当然是凤君的宫殿。
那些后妃一口银牙咬碎了,但却偏偏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于情于理,凤君明面上做的事情都让他们挑不出错来。
甚至在听说凤君已有身孕的时候,合宫上下无不震惊羡慕。
原本他是该同陛下有个孩子的,在林清雅的盘算中,这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一件事。
但他没有料到陛下会昏睡许久不醒,宣称自己已有身孕不过是为了更好掌握后宫,与此同时,顺理成章暂时帮忙处理政事,以免蠢蠢欲动的太后插手其中。
谁能料到阴差阳错,他竟然看见了那道密旨呢?
林清雅觉得自己当真是愚蠢,本想着在陛下昏睡的这段日子好好守着大熙,才不惜编造已有龙胎的谎言,但是陛下却想着废了他。
若不是陛下至今昏迷不醒,恐怕他如今已是废后了吧?
他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无论如何,他必须有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人……已经在寝殿的床榻上了,对外一律道是凤君您本家送进宫伺候您的男子,绝不会有人发现异常,只不过……”
那宫侍放下木梳,语气有些犹豫。
林清雅素手拂过没有血色的唇,不动声色的问:“只不过什么?”
“来送那‘男子’的林家人奇奇怪怪的,连赏钱不拿就匆忙离开了,您说是不是……怕了?”宫侍沉静的说出自己的猜想。
他知道主子要干的事情是何等的不敬,但是他们作为奴才,合该知道是谁养着他们,是谁让他们活着,因此即便干的是杀头的事情也该一声不吭。
“怕了?”林清雅在后宫众人面前一向是温和端正的,这种微妙的语气几乎不曾有过,宫侍心里咯噔一下,脑里瞬间闪过不太好的猜想,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听见凤君轻轻的说——
“……那便杀了吧。”
若是怕,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呢?
林清雅起身,浑身素白,一步一步往内殿走,宫侍有眼色的退下,守在了门外。
今日凤君的宫中只有外门当值,内院的宫侍都按照凤君的吩咐休息去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屋外还是得有人守着。
掀开水晶珠帘,林清雅白皙修长的一双手又垂在身旁,静静的走向床榻边。
这名男子……不,应该说是女子,是林家精心挑选过的——无母无父,也无姐妹兄弟,甚至连小情郎都没有,干净的像张白纸待人涂抹。
只是可惜,现在进了这吃人的深宫。
他家祖传的易容术手法精进,就连外面自称“大师”的人都要甘拜下风,不过无人知晓其实林清雅也是精通易容术的,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