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了。
艾丽对着听筒,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老凌!赶紧回来!”
“对!马上!”
“小风说要和简结婚!”
“什么?开会?”
“开什么会!”
“天塌下来你也得给我回来!”
“我不管,一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你的人!”
挂了电话,艾丽心满意足地走回来,重新坐在凌风身边,还在那儿嘿嘿傻笑。
凌风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她的。
算了,早点定下来也好。
省得母亲天天惦记。
不到一个小时,院子里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大门被推开,凌正东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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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有些阴沉,显然是刚从会议室被揪回来的。
简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凌风站起身,迎了上去。
“爸。”
凌风叫了一声。
凌正东停下脚步,板着脸,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他不像艾丽那样激动,也没有上前拥抱。
几秒钟后,凌正东紧绷的脸庞松弛了下来。
“干得不赖。”
凌正东开口给予凌风肯定,“没给凌家丢人。”
他说的是凌风率领球队夺得了三冠王。
这句话从凌正东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夸奖都重。
凌正东心里是骄傲的,非常骄傲。
儿子的成就,是无数职业教练一辈子都做不到的。
旁边的艾丽早就等不及了。
她打断了父子俩的交流,冲着凌正东挥手:
“行了行了,你们爷俩有什么好看的!”
“正事要紧!”
她转头催促凌正东:
“快,给老房打电话!”
“让他过来一趟!”
“一定要挑个最好的日子!”
“这可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马虎不得!”
老房。
房半仙。
凌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那是北京城里的一个神人。
他住在胡同深处,从不打广告,预约却排到了明年。
据说很多商界大佬都信他,叫他一声房先生。
早些年有个传闻。
有个搞房地产的老板,摊子铺得太大,资金链断了,债主堵门,银行抽贷,眼看着就要破产跳楼。
那老板也是急疯了,死马当活马医,花重金把老房请了过来。
老房去他老家看了祖坟,又去他家里转了一圈。
回来后,老房让人把祖坟迁了个地方,又把老板家里的家具摆设全部挪了位,说是改了风水局。
说来也邪门,自那以后,那老板的公司竟然真的缓过劲来了。
不仅还清了债,生意还越做越大,一路冲进了全国五百强。
那位老板从此把老房奉为座上宾,搬家、公司上市、孩子取名,事事都要请老房看过才敢做。
“房半仙”的名号,就这么在北京城里传开了。
凌正东没犹豫,拿出手机拨了号。
电话接通后,他没多话,只说了地址和时间,对方在那头答应得痛快,说马上就到。
凌正东挂了电话,对艾丽说:
“老房一会儿就到。”
“你们先坐,我去换件衣服。”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
开门进来的是个干瘦的小老头。
他看着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唐装,脚踩布鞋,拎着一个磨损严重的旧布包。
他发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亮。
这就是老房。
凌正东客气地把人迎进来,请他在客厅的圆桌旁坐下。
艾丽早就准备好了两张红纸、一支毛笔和一盒朱砂。
老房没多话,接过凌风和简的生辰八字,摊开红纸,铺平。
他先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算盘,乌木做的,油光锃亮。
客厅里静得吓人。
没人说话,连电视都被关掉了。
大家都盯着老房的手。
老房的左手掐诀,右手拨动算盘珠子。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凌风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