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她是那种一点就通的人,叶柯有些赞赏地点点头,“既然确定好了角色,我还是事先说一声,我的要求也会很严格。”
“求之不得!”
宋家几乎没有任何尤豫,脸上的笑容绽开,带着一种自信的光彩,“能被叶导严格要求,是多少演员盼都盼不来的机会。那我可就等着开机时的通知了?”
“行。”
叶柯做出了决定,“放心,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我相信我的眼光。”
他顿了顿,补充道,“剧本部分内容之前已经发给你了,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就有空多看看吧。”
其实,这事几乎就等于是之前拍板了,但恰好今天两人再次遇见,叶柯也就随口多说了两句。
“档期绝对没问题!谢谢叶导!太感谢您的信任了!”
宋家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喜悦和兴奋,“我一定会认真准备,绝不姑负您的期望!”
“叫我叶柯就行。”叶柯笑了笑,“那希望到时候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宋家点头。
笑了下,叶柯话锋一转,随即说道:“说起来,朴太太这个角色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她既是那个特权阶层的代表,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那个体系的囚徒。
她用奢侈品和优雅举止构筑堡垒,却困住了自己感知真实世界的能力。”
宋家若有所思地接话:“就象剧本里那场雨中戏,她闻到的是穷人气味?所以那个下意识的躲避动作。
不是厌恶,更象是恐惧?””Eactly!”
叶柯赞赏目光看向她,“所以要演出那种精致的脆弱感。就象一件精美的瓷器,看起来无懈可击,实则一碰就碎。”
他顿了顿,“对了,你觉得朴太太知道保姆家里的真实情况吗?我指的不是最后揭晓的阴谋,而是更早之前?”
宋家沉吟片刻,试着说道:“我觉得她知道,但不是有意识地知道。
是一种潜意识的察觉,所以她才会时不时流露出那些施舍般的善意,好象这是她缓解内心不安的方式。”
这番见解让叶柯眼前一亮,没想到宋家已经思考得这么深入。
对此,两人相视一笑,有种思维同频的畅快,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停车场,却仍沉浸在创作讨论中不愿停下。
这时宋家的助理已经将车开到跟前,但两人谈兴正浓。
叶柯很自然地为她拉开车门:“路上继续?我对你刚才说的‘潜意识察觉”很感兴趣。”
宋家嫣然一笑:“那不如一起吃饭,正好我也想知道,您打算怎么处理郭家人每次‘越界”时的视觉提示.:”
车厢成了临时创作室,当车子到达酒店时,他们已经梳理出三场关键戏份的表演方案。
“说实话—”
落车时宋家感叹道,“我很久没遇到能聊得这么深入的导演了。”
叶柯为她推开酒店玻璃门:“所以我们要一起证明,好作品和好票房从来不是对立选项。”
走进酒店大堂,宋家忽然想起什么:“说到这个,你对结尾处朴太太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什么特别指示吗?
剧本上只写了‘她看着远方,表情复杂’。”
叶柯放缓脚步:“我要的是一种抽离感,是那种经过那么大变故,终于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但讽刺的是,这种觉醒来得太晚。”
“就象水滴落在热锅上?”
宋家领悟得很快,“嘶啦一声响过,然后了无痕迹。”
她下意识地做了个手势,仿佛真有一滴水在空气中蒸发。
这个即兴的表演让叶柯忍不住赞叹:“完美!就是这种转瞬即逝的觉醒感!
现在更确定了,那就是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朴太太了。”
宋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恰好电梯到达,她连忙转移话题:“那么,关于其他角色的选角,叶导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吗?”
叶柯跟着走进电梯,神秘地笑了笑。
“说实话。”
走出电梯时宋家坦言,“接这个戏之前我还有些尤豫,毕竟朴太太看起来象个扁平的反派符号。
但现在我发现了这个角色身上的悲剧性,最大的悲哀不是遭遇阴谋,而是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叶柯点头:“这就是我们要呈现的讽刺所在,那就是——,富人活得最懵懂无知。”
他停顿一下,意味深长地补充,“最贫穷的人,却能把这个世界看得太清楚。”
这番对话让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因为都知道现实才是恰恰相反的仿佛提前感受到了拍摄时将要营造的那种令人室息的真实感点完菜,席间的话题自然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