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在十五楼,电梯上升时,
叶柯觉得电梯内,似乎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是种很淡的松木香气,还有混着点柑橘的甜。
不象那些女总裁常用的香水味,倒象是那雨后森林散发的清香。
“随便坐—”
走进房间的李富贵,显然很是自然的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露出的脚踝很细。
她走到吧台边,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搭在吧台上。
里面是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开得不算低,却在弯腰拿咖啡壶时,隐约露出了锁骨的弧度。
“这里我几乎不带外人来。”
倒咖啡时,李富贵背对着他说,“这里更象个我在外面的办公室,文档堆得比床还高。”
说话间又再次转身,她脸上忍不住浮现笑容:“其实刚才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连我秘书都没听过。”
靠在落地窗上,玻璃的凉意通过衬衫渗
“不是刻意。”
李富真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是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话不用想那么多。”
她把咖啡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象有电流窜过去。“在公司里,我说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深思熟虑,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接过咖啡,叶柯听着都觉得累,反问道:“这样不累吗?”
李富贵笑了笑,走到他身边一起望着窗外的夜景。
两人离得很近,叶柯再一次闻到刚刚在电梯里,那独有的气味,
“累啊。”
李富真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在董事会开一天会,回到这里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
顿了顿,转头看向他,李富真眼神里带着点自嘲,“您会不会觉得很奇怪?象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说累。”
叶柯摇摇头,喝了口咖啡,苦中带点回甘,“我拍电影也有累到极致时,毕竟谁也不是钢铁身躯。”
李富贵被逗笑了,肩膀轻轻颤着,衬衫的袖口滑下来,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戴着块很简单的银色手表,“原来大导演也有这么狼狐的时候。”
李富贵指尖在咖啡杯沿画着圈,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拍电影,每天都象庆功宴那么热闹。”
“热闹是给外人看的。”
看着她的侧脸,叶柯轻笑着看向窗外远方,“真正拍起来,更多是熬。
改剧本熬到天亮,等演员到位熬到心焦,有时候机器出了问题,整个剧组几十号人就耗着,那种无力感,比跟记者对骂还难受。”
“就象我们等芯片测试结果?”
李富贵接话道,眼睛亮了亮,若有所思点头:“原来我们的‘熬”,是一样的。”
“你
叶柯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和财经杂志上那个冷硬的剪影重合不到一起。
“不一样么?”
李富贵的声音低了些,
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叶柯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窗外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地放,红色的、金色的、绿色的,在黑夜里炸开又散开,象一场盛大的告别。
“您知道吗?我刚才在包厢里说喜欢《小偷家族》,不是客套。”
李富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那家人明明那么穷,住的房子破破烂烂,却会在冬天挤在一起烤红薯,会把偷来的新衣给孩子穿。”
转头认真看了一眼叶柯,她似乎眼晴里有光在闪,“那种日子,我从来没有过过。
我们家的餐桌永远铺着白桌布,佣人端上来的菜永远冒着热气,可我总觉得,没有你电影里的红薯香。”
听到这话,叶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真是富人不知凡人苦啊!
“烟火气这东西,或者说是感情这东西,其实跟钱没关系,但也能说有关系吧。”
叶柯想了下,轻声说道:“有人愿意为你做一桌粗茶淡饭,也愿意在你摔了跤之后,骂你但还是伸手扶起你来。
李富贵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叶柯i,你真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淡妆,“难怪能拍出那样的电影。”
她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脸颊上,带着米酒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叶柯的喉咙有些发紧,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金色的光瞬间照亮了李富贵那张清冷的脸庞上,似乎那双眼睛像盛着星星,坦诚又直接地看着他。
“那您觉得—我呢?”
李富贵的声音低得象耳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斗,“在您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