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与基金初建事宜安排妥当后,秦平安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片被重重山峦环绕、标记着“贫困县”的西南偏远山区——青川县。那里,是刘圣手早年曾行医布道、念念不忘的地方,也是近年来,通过刘圣手几位仍在基层坚守的弟子传回消息中,反复提及的、被尘肺病与重度关节炎阴云笼罩的苦难之地。
“早年小煤窑遍地开花,监管缺失,防护全无。挖煤的汉子,用命换一口饭吃,肺里吸饱了煤尘。下井湿寒,上来后又为生计奔波,关节早就糟蹋坏了。如今政策好了,小煤窑关了,可留下的病根,却要了无数人的后半生,拖垮了无数个家。”刘圣手在电话里,声音苍老而沉重,“平安,你有大能耐,也有仁心。若有余力,去看看吧。那里的乡亲,苦啊。”
秦平安没有犹豫。他联系了刘圣手推荐的、仍在青川县及周边乡镇卫生院坚守的几位弟子,了解了大致情况,便开始筹备。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出诊,而是一次小型的、有针对性的医疗援助行动。
他组建了一支精干小队。核心自然是仁心堂的班底:沈青负责统筹协调与后勤保障,于小雨负责记录宣传与病患沟通,苏小染则凭借其实验室经验,准备了一些简易的现场检测设备(如便携式肺功能仪、血氧仪)和急救药品。林凡不放心,坚持要同去,负责安保与对外联络。此外,刘圣手的两位得意门生——擅长针灸推拿的李明博医师和精通中药方剂的赵永年医师,在得知秦平安的计划后,主动请缨,要求加入。他们继承了刘圣手的部分医术,更对基层疾苦有切身体会,是得力的助手。
一周后,两辆经过简单改装、塞满药材、医疗器械、帐篷和生活物资的越野车,在晨曦中驶离临江,向着西南群山进发。道路越发崎岖,景色从平原丘陵逐渐变为层峦叠嶂。车窗外的空气变得清冽,却也隐隐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类似煤炭与尘土混合的沉郁气息。
颠簸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车队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青川县最偏远的云岭乡。乡卫生院一座破旧的两层小楼前,院长和几位医护人员,以及得到消息早早等候在此的数十位乡亲,已经望眼欲穿。看到车上下来的人,尤其是看到虽然年轻却气度沉静的秦平安,人群骚动起来,眼中充满了期盼与小心翼翼的敬畏。
“秦医生!各位专家!一路辛苦了!”乡卫生院马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汉子,激动地上前握手,他的手粗糙有力,却带着轻微的颤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乡亲们知道你们要来,好些人天不亮就从更远的村里走出来了!”
秦平安环顾四周。卫生院门口的空地上,或坐或站,聚集着上百人。有白发苍苍、佝偻着背、不住咳嗽喘息的老人;有正当壮年、却面色晦暗、眼神浑浊、每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气的汉子;更多的是挽着裤腿、露出严重变形膝盖和脚踝、步履蹒跚的男女。他们大多衣衫陈旧,面色是长期劳苦与病痛折磨下的黄黑,眼神中交织着痛苦、麻木,以及看到希望时燃起的、微弱却执拗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汗味、土腥味、劣质烟草味,以及……一种从许多人口鼻中呼出的、带着隐隐腥甜和腐朽感的、属于肺部严重病变的特殊气息。秦平安的【天香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令人心头发沉的气味。
“马院长,情况我们大致了解。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就不多客套了。”秦平安沉声道,“请安排地方,我们立刻开始工作。先对等候的乡亲进行初步登记和筛查,根据病情轻重缓急,分诊处理。”
“好!好!”马院长连忙应道,转身用当地土话高声喊了几句,人群开始慢慢有序地移动。
小队迅速行动起来。在卫生院腾出的几间简陋诊室和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设立了几个区域:
1.登记初检区:由于小雨和马院长指派的本地医生负责,登记姓名、年龄、住址、主要症状、既往病史。李明博、赵永年则用带来的便携设备,为每位患者进行快速听诊(心肺)、测量血压、血氧饱和度,并对关节变形程度进行初步评估和拍照记录。
2.尘肺病诊疗区:秦平安亲自坐镇。这里聚集了最多的重症患者。看着一个个走进来、呼吸如拉风箱、嘴唇指甲发绀、胸廓因长期用力呼吸而变形(桶状胸)、听诊器下满是哮鸣音和湿罗音的乡亲,秦平安心情无比沉重。这些肺,早已被煤尘“石化”,失去了弹性,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场战争。除了尘肺,很多人还合并了慢性肺源性心脏病,下肢浮肿,病情复杂。
3.关节炎诊疗区:由李明博医师主导,沈青协助。这里多是膝关节、髋关节、腰椎严重退行性病变或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