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蹊跷的英伦腔1
    仁心堂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渐渐染上金黄。距离“无菌水”风波平息已过去近一月,仁心堂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却又分明不同。慕名而来的患者络绎不绝,其中不乏疑难杂症。沈青和小雨(于淼,现用本名于小雨在诊所帮忙)已然成为秦平安的得力臂助,一个沉稳干练,主管诊疗协调与药材;一个灵动亲和,负责新媒体与病患沟通。诊所虽小,却运转得井井有条,人气旺盛。

    这天下午,预约患者刚看完,一辆黑色、款式低调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仁心堂街对面的树荫下。车门打开,下来三人。当先一人是位五十岁上下、穿着深色夹克、气质儒雅却眉头深锁的中年男子,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扶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动作带着学者式的严谨,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与尴尬。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便装、目光锐利、行动间透着精悍的年轻人,显然是护卫或秘书角色。另一侧则是一位穿着得体、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士,眉眼间与男子有几分相似,应是家属。

    三人在车旁低声交谈了几句,女士拍了拍男子的手臂,似乎在鼓励。男子深吸一口气,整了整本就很平整的衣领,迈步向仁心堂走来,步伐沉稳,却略显僵硬。

    此时,秦平安正在诊室整理上午的病案,【天香鼻】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比常人更早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混合了高级汽车皮革、某种提神精油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神经高度紧绷后产生的微涩气息。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笔。

    沈青迎上前:“您好,请问是预约的……”

    “是,姓陈,陈默。”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温和,吐字清晰,带着长期训练有素的、近乎标准的普通话播音腔。然而,沈青和旁边正在整理药材的于小雨都微微一怔——这口音字正腔圆得有些过分,甚至……隐约透着一股难以准确描述的、非母语者的韵律感?像是刻意模仿的完美,反而失了自然的圆融。

    秦平安从诊室走出,目光与陈默对上。陈默的眼神迅速掠过秦平安年轻的面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很快被良好的修养掩盖,微微颔首:“您就是秦平安医生?久仰。贸然来访,打扰了。”

    “陈先生请进。”秦平安侧身,将三人引入内间相对私密的诊疗室。他注意到那名精悍的年轻人很自然地停在了诊室外间的候诊区,目光平和却将内外动静尽收眼底。那位女士则随陈默一同进入,神情关切。

    落座后,陈默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道明来意,只是语气中那份尴尬更浓了:“秦医生,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也涉及一些工作纪律,希望今天的咨询能完全保密。”

    “仁心堂有规矩,病患隐私高于一切,除非法律要求,绝不外泄。请您放心。”秦平安平静回答,同时仔细观察着陈默。

    陈默似乎下定了决心,苦笑一下,再次开口。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控制,那口音的“怪异”之处瞬间凸显——不再是标准的播音腔,而变成了一种带着明显伦敦东区(Cockney)特色的英语腔调,虽然仍用中文词汇,但那发音位置、语调起伏、甚至某些音节的处理(比如“th”发成“f”或“v”的趋势,元音的扁平化),活脱脱一个在伦敦东区长大的老派英国人在说中文!

    “窝(我)这个情况,发生得很突然。”陈默(用这奇怪的腔调)说道,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显出极大的痛苦和难堪,“大约三周前,窝结束了一次长期外派工作回国。刚回来时还好,但没过几天,在一次重要内部吹风会上发言时,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窝自己完全控制不了!一开口,就是这样奇怪的腔调!”

    旁边的女士,陈默的妻子李芸,忍不住红了眼圈,接口道:“老陈他是外事部门的,工作性质特殊,对语言要求极高。以前他的外语是工作需要,发音标准是强项。可现在……中文说成这样,领导、同事都……都觉得很怪异。已经影响到了正常工作安排,领导找他谈过话,可能……可能要调离现在的核心岗位,去个清闲部门。”她声音哽咽,“秦医生,我们看了好几家大医院,神经内科、心理科都跑了,核磁、脑电图做了一大堆,都说大脑结构没发现明显器质性病变,有的说是‘心因性言语障碍’,有的说是‘罕见神经功能失调’,开了些营养神经和抗焦虑的药,吃了完全没效果。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听人说起您这里……”

    陈默低下头,双手交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对于一个将外交事业视为生命、正值事业上升期的精英来说,这种无法控制、突如其来、又极其“荒谬”的病症,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它不仅剥夺了他清晰表达的能力,更在一点点瓦解他的专业身份和尊严。

    外国口音综合征(ForeignentSyndro,FAS)?秦平安心中闪过这个极其罕见的医学名词。这是一种通常由大脑特定区域(如控制语言运动的区域)受损或功能紊乱导致的罕见综合征,患者会在无意识中改变言语模式,使其听起来带有外国或地方口音。病因多样,可以是中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