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秋意已深,梧桐叶金黄,随风飘落几片。
临近中午,诊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进来的不是患者,而是一身便服、神色凝重的林凡。
“秦医生,打扰一下。”林凡的声音压得很低,看了眼正在留针的老者,对秦平安使了个眼色。
秦平安会意,示意沈青照看一下,自己跟着林凡走到诊室外的僻静角落。
“林警官,有事?”
“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帮忙看看。”林凡眉头紧锁,递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光线昏暗,但画面内容足以让人心头一紧。
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侧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然而,他的脸庞、脖颈、尤其是暴露在破旧衣衫外的手臂和双手,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树皮般的巨大角质增生疣体!这些疣体呈深褐色或灰黑色,大的有鸡蛋大小,小的也有黄豆大,表面粗糙皲裂,如同老树的瘤节,有些还渗出黄浊的脓液。最骇人的是颈部,数个大疣体融合成团,几乎将脖颈围了一圈,导致他的头不得不向后仰着,喉咙部位被压迫得变形,可以看到他呼吸时锁骨上窝和胸骨上窝深深凹陷,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费力,嘴唇隐隐发绀。
他的面部也被疣体侵占,额头、眉弓、颧骨、鼻翼两侧,甚至眼睑边缘,都覆盖着厚厚的角质,让他的五官扭曲变形,唯有一双眼睛,在疣体的缝隙中,透出极度的痛苦、恐惧,和一种濒临绝望的求生欲。
“树人综合征?”秦平安瞳孔一缩,立刻认出了这种极其罕见的疾病。这是一种由人乳头瘤病毒(HPV)特殊亚型感染引起的、与患者自身免疫缺陷(通常是先天性或获得性细胞免疫缺陷)相关的罕见皮肤病,学名“疣状表皮发育不良”或“巨大尖锐湿疣”,因其外观酷似树皮,俗称“树人”。患者皮肤会异常增生,形成大量难以控制的疣体,严重者可覆盖全身,影响功能,甚至发生癌变。治疗极为棘手,常规的激光、冷冻、手术切除极易复发,往往需要结合抗病毒、免疫调节等综合治疗,效果也因人而异。像照片中这样严重压迫气道的,更是危在旦夕。
“对,是树人症。”林凡沉声道,“他叫阿木,山里娃,才二十二岁。这病得了快十年了,起初只是手上长小疙瘩,后来越长越多,越大。家里为给他治病,山里的房子卖了,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听说什么偏方都试过,钱花了无数,病却越来越重。最近半年,脖子上的疙瘩疯长,堵了气管,喘气越来越难。县医院、市里大医院都看了,都说手术风险太高,容易大出血,切不干净,复发更快,而且……费用是天价,他们根本负担不起。”
林凡滑动手机,又展示了几张照片。是阿木的家——一座几乎半塌的土坯房,家徒四壁;他的父母,一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二十岁的山里夫妇,满脸沟壑,眼神浑浊绝望;还有一张是手写的、皱巴巴的欠条和卖地契约。
“他们连来市里的路费,都是村里人十块、二十块凑的。昨天半夜到的,在汽车站蹲了一宿,今天早上才找到我这边。我知道这病麻烦,但……看着实在不忍心。秦医生,你是高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至少,先让他能喘上气!”林凡的目光充满恳切。他知道秦平安不是神仙,但这几乎是阿木一家最后的希望了。
秦平安看着照片中阿木那双痛苦求生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初苏小染眼底的绝望。他沉声道:“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就在我车里,停在医院后门,不敢往里面带,怕引起恐慌。”林凡连忙说。
秦平安跟沈青简单交代几句,便随林凡匆匆来到医院后门。一辆半旧的SUV里,后排座位被放倒,铺着简陋的被褥,阿木半靠在那里,他的父母——一对穿着打补丁旧衣、皮肤黝黑粗糙的夫妇,局促不安地守在车旁,看到林凡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过来,立刻就要跪下。
“使不得!”秦平安连忙扶住,“我先看看病人。”
拉开车门,那股混合着坏死组织、脓液和长期不清洗的、浓烈的腐败腥臭味扑面而来,比照片上更加触目惊心。阿木似乎意识有些模糊,呼吸发出“呼噜呼噜”的拉风箱声,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全身的颤动和颈部疣体的起伏。他的父母在旁边抹泪,用生硬的普通话哀求:“医生,救救娃……他才二十二岁……喘不上气了……”
“别急,我看看。”秦平安戴上手套和口罩,凑近仔细观察。望气术同时开启。
视野中,阿木周身的气场一片晦暗。皮肤疣体所在之处,升腾着浓浊的、暗红发黑的“病气”,这病气充满了“瘀堵”、“增生”、“秽浊”的特性,与湿毒、痰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