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绝望的判决,最后的希望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一个特殊的病例,通过秦平安母校的一位老教授,辗转找到了他。

    患者叫林晓,二十四岁,国内冉冉升起的青年钢琴家,被誉为“拥有触及灵魂指尖”的天才。然而,就在他刚刚获得一项国际钢琴大赛银奖,职业生涯看似一片光明之时,命运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

    三个月前,林晓开始感到右手手指偶尔无力,弹奏快速乐章时力不从心,有时手指会不自主地轻微跳动。起初以为是练习过度,但休息后未见好转,反而逐渐加重,无名指和小指开始出现轻微的肌肉萎缩迹象。他慌了,四处求医。最终,在国内最权威的神经内科中心,经过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血液、脑脊液乃至基因等一系列复杂检查后,他被确诊为——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俗称“渐冻症”,而且属于早期,但进展似乎不慢。

    ALS,运动神经元病的一种,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五大绝症之一。病因不明,无有效根治方法。患者大脑和脊髓中的运动神经细胞会逐渐死亡,导致肌肉萎缩、无力,最终瘫痪、吞咽困难、呼吸衰竭……意识却始终清醒,如同被逐渐冰冻。平均生存期3-5年。

    诊断书如同死刑判决。林晓的世界瞬间崩塌。他才二十四岁,他的音乐梦想刚刚起飞,他还有那么多想弹的曲子,想表达的情感……一切,都要被这该死的疾病无情地剥夺、冻结。

    西医给予了标准的对症支持治疗方案(利鲁唑等药物延缓、康复训练、营养支持),但明确告知,这只能稍缓进程,无法逆转。林晓的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面对天价的自费药物和可能的天文数字般的未来护理费用,以及儿子绝望的眼神,几乎一夜白头。

    林晓的导师,临江音乐学院的副院长,也是秦平安的粉丝,在偶然一次聚会中听说了秦平安的种种“奇迹”,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花。他辗转托人,联系上了秦平安在医大的恩师,恳求能让秦平安看看,哪怕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给这个濒临崩溃的家庭最后一点希望。

    秦平安在VIP病房里第一次见到了林晓。这个原本应该神采飞扬的年轻人,此刻蜷缩在轮椅上,右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内扣,手背的骨节因为消瘦而凸出,皮肤下的肌肉似乎已经有了轻微的凹陷。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只有偶尔看向自己右手时,会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苦和不甘。他的父母站在一旁,形容憔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秦医生,求求您,看看晓晓……他才二十四岁啊……”林母未语泪先流。

    秦平安心情沉重。他示意林晓伸出手,进行详细的神经系统检查。肌力测试:右手握力明显下降,手指分并、对指力量减弱,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反射略亢进,病理征阴性。舌肌尚未受累,言语清晰。他仔细诊脉,脉象沉细涩,尤以右寸关(肺脾)为甚,尺脉(肾)弱而无力。舌质暗红,舌体瘦,边有齿痕,苔薄白而干。

    “岐黄,调取所有与‘痿证’、‘肌萎缩’、‘运动神经元病’相关的中医文献和病例记录,特别是古籍中关于‘痿躄’、‘筋痿’的论述和治法。”秦平安在心中急令。

    “模拟诊疗,加载患者现有全部信息,推演常规中西医结合方案预后。”

    “灵枢,评估病情严重程度及中医干预的理论可行性。”

    系统高速运转。然而,反馈并不乐观。

    “岐黄”病例库中,关于ALS的记载极少,且多为缓解个别症状(如痰多、便秘)的零星案例,无成功逆转或显著延缓进程的确凿记载。古籍中“治痿独取阳明”等理论,在此等器质神经退行性疾病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模拟诊疗”推演,以目前秦平安掌握的最佳综合方案(针灸特定穴位、益气活血补肾中药、现代康复),也只能在乐观情况下,将病情进展速度减缓10%-20%,且效果随病程延长而递减。至于逆转肌萎缩、恢复神经功能……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灵枢”冷静评估:此病病位在筋、在肉,其本在肝、在脾、在肾,更深在髓。肝肾亏虚,精血不能濡养筋骨;脾虚失运,气血生化无源;更兼毒邪(现代可理解为异常蛋白沉积、氧化应激等)深伏,损伤髓络。属中医“顽症”、“痼疾”之最,非寻常针药可及。

    看着林晓那双本该在琴键上飞舞、如今却无力颤抖的手,看着家长期盼绝望交织的眼神,秦平安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这不是普通的疑难杂症,这是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他的“国医大师体验卡”或许能带来一线转机,但那只有三小时,而且用过之后精神会虚弱一周。用在这样一个希望渺茫的病例上,值得吗?万一失败了呢?

    但,如果连试都不试,就这么看着一个天才的生命和梦想被一点点“冻住”,他于心何安?这与他学医的初衷背道而驰。而且,周济民大师一生,不正是以擅治疑难顽症、不放弃任何希望而著称吗?

    秦平安沉默了很久。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林晓微弱的呼吸声和父母压抑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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