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平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闭上眼睛,将手指搭在阿哲的手腕上,启动了“望气术”和“脉诊精通”的双重辅助。
在他的感知中,阿哲手腕区域的“气”是一片晦暗的、凝滞的、近乎凝固的状态,像一条淤塞了太久的河道,淤泥堆积,水流断绝。这种程度的“气滞血瘀”,在他见过的病例中属于重度。如果换成一个四十岁以上的患者,他可能会直接建议手术——因为身体的自愈能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修复了。
但阿哲才十九岁。
十九岁的身体,生机旺盛,气血本源未亏。就像一棵被压弯的树苗,只要把压在上面的石头搬开,给它阳光、水分和养分,它能自己重新站直,甚至长得比以前更直。
如果方法得当,激发他自身的修复潜力,配合绝对专注的治疗和休养——
“很重,但可以一试。”
秦平安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没有夸夸其谈的保证,也没有危言耸听的恐吓,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西医的手术是最终兜底方案,永远放在那里,跑不了。中医的思路,在于‘松通’、‘活血’、‘荣筋’。我给你制定一个综合方案,以‘小针刀’松解粘连为主,配合手法、中药、外敷和严格的康复训练。你需要完全配合,包括暂停一切训练,绝对静养手腕一周。之后根据恢复情况,逐步开始适应性练习。一个月后能否上场,取决于你的恢复速度、配合程度,以及一点运气。”
听到“可以一试”四个字,阿哲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亮,不是普通的希望,而是绝境中的人看到第一缕曙光时才会有的、近乎刺目的光。
“我配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只要能打比赛,我怎么都配合!让我做什么都行!”
“秦医生,您有把握吗?成功率有多少?”王哥紧张地问,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没有医生能保证百分之百。”秦平安坦诚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这种远程和极限的情况。但以他的情况和我准备采用的方法,如果一切顺利——我的意思是,他严格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一天都不偷懒,训练也不冒进——有六到七成把握,能在一个月内显著改善症状,恢复到可以尝试比赛的程度。”
六到七成。
对于几乎被判了“职业生涯死刑”的阿哲来说,这已经是绝境中最大的曙光了。手术的成功率可能更高,但代价是职业生涯的终结。而这个方案,赌的是一个月,赌的是他的年轻,赌的是中医的千年智慧。
“治!我们治!”李总立刻拍板,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秦医生,一切按您的方案来。需要什么资源、什么药品、什么设备,您开口,我们全力配合。只要能保住阿哲的手,花多少钱都行。”
秦平安摆了摆手:“钱的事后面再说。先治病。”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开始画图。
“我给你讲一下治疗方案,分四个阶段。”
他在白板上写下四个数字:1、2、3、4。
“第一阶段,急性期处理,预计三到五天。核心目标是‘松解粘连、消肿止痛’。我会用小针刀技术,在你手腕的特定部位进行松解。小针刀听起来吓人,其实是一种很细的针具,前端有一个很小的刀刃,可以伸到皮下,把那些粘连的、增厚的组织切开、松解。创伤很小,不缝针,做完就能走。配合中药外敷和内服,尽快消除炎症和水肿。”
“第二阶段,修复期,预计一到两周。核心目标是‘活血化瘀、荣养筋脉’。针刀松解之后,局部的‘河道’疏通了,但被淤塞太久‘土地’还需要养分。我会给你开内服的中药,以补气活血、濡养筋骨的方子为主。同时,你需要做一种特殊的康复训练——不是力量训练,是‘意念导引’。简单说,就是用意念引导气血流向受伤的部位,加速修复。这个听起来玄,但在中医和现代体育科学中都有依据,叫‘意念-肌肉连接’。”
“第三阶段,功能重建期,预计一到两周。核心目标是‘恢复功能、重建精细动作’。当疼痛和肿胀基本消失后,我们会开始逐步的、低强度的功能训练。从最简单的握拳、伸指开始,到抓握小球、捏橡皮泥,再到使用专门设计的训练器。这个阶段需要你极度耐心——不能急,急了会二次损伤;也不能偷懒,偷懒了恢复不到位。”
“第四阶段,实战回归期,预计一周左右。核心目标是‘适应性训练、找回手感’。在确保手部功能基本恢复的前提下,我们会逐步增加训练强度,从短时间的个人练习,到低强度的队内训练,最后恢复到正常的比赛强度。这个阶段,我会安排一个专门的训练计划,精确到每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