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那简单的颜色变化和秦平安逻辑清晰的质问震住了。蓝色,对无色。青霉素,对生理盐水。事实似乎已经再明显不过。
赵小军的脸色,在秦平安说出“你根本没打青霉素”时,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惊恐地看向胡老三,又看向王明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胡老三也慌了,强作镇定地吼道:“你……你胡说八道!你那什么破试剂,谁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是你自己搞的鬼!”
“试剂是真是假,可以请任何化学实验室重复验证这个反应。”秦平安语气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但更重要的是,赵小军,你想清楚。现在承认,是被人指使、被迫演戏,算你胁从,情节较轻。如果坚持撒谎,等警方介入,查明你们故意用生理盐水调包药物、伪装医疗事故、敲诈勒索、诽谤医生,那就是刑事犯罪。起步刑期,三年以上。你才二十出头吧?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将来。”
“三年……”赵小军彻底崩溃了,他本来就是为了五千块钱,被表哥胡老三怂恿,觉得装个病没什么。可现在,事情闹大了,可能要坐牢!
“不!不是我!是我表哥!胡老三!”赵小军猛地指向胡老三,哭喊道,“是他让我装的!他说给我五千块钱,让我打完针假装过敏,就说医生没做皮试!药也是他换的!他说事成之后还有钱!跟我没关系啊!我真不知道这么严重!”
“你放屁!”胡老三目眦欲裂,扑上去就要打赵小军,被旁边的医务科人员死死拉住。
“胡老三!”秦平安厉喝一声,目光如冰,“是谁指使你设这个局害我?说出来,算你立功。否则,你就是主谋!”
胡老三被秦平安的气势所慑,又见事情彻底败露,心理防线也垮了。他瘫坐在地,眼神涣散,最终,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了坐在一旁、面如死灰的王明远。
“是……是王主任……他让我干的……他说他看你不顺眼,想给你个教训……病历记录的事,他答应帮忙弄……监控也是他让后勤说故障的……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轰!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胡老三亲口指认王明远时,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王明远。
王明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雕。他的脸从惨白转为死灰,眼神空洞,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全完了。精心设计的局,在秦平安那瓶小小的试剂和冷静的推理下,像个脆弱的肥皂泡,一戳就破。不仅没害到秦平安,反而把自己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周科长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王明远!你……你简直丧心病狂!秦医生救过你的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李主任也痛心疾首:“老王!你糊涂啊!”
王明远缓缓抬起头,看向秦平安。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了然。
两人目光相接。王明远忽然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秦平安……我输了。”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我嫉妒你,恨你,恨你毁了我的一切,又高高在上地救我……我想把你拉下来,让你也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我……”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竟像个孩子一样呜咽起来:“可我忘了……忘了是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我他妈就是个混蛋!恩将仇报的混蛋!”
忏悔的泪水,混合着绝望和羞愧,滚滚而下。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王主任,只是一个被嫉妒吞噬、最终自食其果的可怜人。
秦平安看着他,心中并无快意,只有复杂的感慨。他走上前,对周科长说:“周科长,报警吧。胡老三、赵小军涉嫌敲诈勒索、诽谤、妨碍公务。至于王主任……”他顿了顿,“他肝癌术后,身体不好。看在他主动交代、以及以往对医院也有贡献的份上,能否……从轻处理?至少,保留他的医疗资格。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明远。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平安。这个被他陷害、险些身败名裂的年轻人,竟然在为他求情?
“平安,他可是要害你啊!”李主任忍不住说。
“我知道。”秦平安点头,“一码归一码。他害我,法律和院纪会惩罚他。但他救过我父亲吗?没有。我救过他吗?救了。他欠我的,是私怨。而医院处理,是公事。公事之外,我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请求给一个身患重病、已知悔改的同道,留一条改过自新、至少能靠医术谋生的后路。医者仁心,不该只对患者,对迷途知返的同行,或许也该有一线宽容。”
这番话,说得在场许多人动容。以德报怨,谈何容易。秦平安不仅医术高超,心胸气度,更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