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玻璃爆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488,以近乎解体的姿态,撞断了路边的护栏,翻滚着坠下十几米的山坡,最后卡在两块巨石之间,车头完全塌陷,发动机舱冒着滚滚浓烟。
紧随其后的几辆跑车上,跳下来几个穿着时尚、脸色煞白的年轻人。他们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坡,哭喊着:“张少!张少!”
被叫做“张少”的年轻人,名叫张子豪,二十四岁,临江本地最大地产商的独子。此刻他被卡在严重变形的驾驶室里,满头满脸是血,右腿从小腿中部以下,被扭曲的金属和车体结构死死压住,血肉模糊,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出来。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汩汩地往外涌,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止血!谁有东西止血!”
“别动他!小心二次伤害!”
混乱中,有人拨打了120。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和消防车几乎同时赶到。消防员用液压剪扩开车体,将已经休克的张子豪小心翼翼地抬出。急救医生现场做了简单包扎止血和液体复苏,立刻拉响警笛,风驰电掣地送往临江市一院——全市综合救治能力最强的医院。
凌晨一点,市一院急诊抢救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张子豪被送进来时,血压已经低到测不出,重度失血性休克。急诊、骨科、血管外科、ICU的专家全被从家里叫了回来。快速补液、输血、升压,勉强稳住一丝生命体征。
但真正的难题,是那条右腿。
骨科主任,也是全市骨科权威,六十岁的赵培元教授,看着X光片和CT三维重建图像,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骨折端外露污染严重。更麻烦的是血管造影显示:腘动脉下段、胫前动脉、胫后动脉全部断裂,远端肢体完全没有血供。神经(腓总神经、胫神经)也有严重挫裂伤。
“赵主任,怎么样?”说话的是张子豪的父亲,张天林。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地产大亨,此刻双眼赤红,头发凌乱,抓着赵培元的手都在抖。他身边是已经哭晕过去两次的妻子。
赵培元摘下老花镜,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张总,情况很不乐观。令郎右腿的血管损伤太严重了,三条主要供血动脉全部断了。远端肢体已经缺血超过三个小时,肌肉、神经开始坏死。而且伤口污染严重,感染风险极高。现在有两种选择。”
“您说!”张天林紧紧盯着他。
“第一,截肢。”赵培元说出这两个字,张天林身体晃了晃,“立刻截掉右小腿,控制感染,保住性命。这是最稳妥、最安全的方案。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安装假肢后,行走功能可以恢复大部分。”
“截肢……”张天林喃喃重复,看向病床上昏迷不醒、面色如纸的儿子,心如刀绞。儿子才二十四岁,最爱赛车、滑雪、打篮球,截掉一条腿,他下半辈子……
“第二呢?”张天林抱着一丝侥幸。
“第二,尝试保肢。”赵培元摇头,“但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需要立刻手术,接通血管,修复神经,清创,固定骨骼。手术难度极大,时间漫长,术后发生感染、血管栓塞、筋膜室综合征、甚至坏死毒素入血导致多器官衰竭死亡的风险,非常高。很可能人财两空,腿没保住,命也搭上。”
他顿了顿,看着张天林惨白的脸,还是说了出来:“从医生的角度,我强烈建议……截肢。保命要紧。”
“不!不能截肢!”张母突然尖叫起来,扑到床边,“我儿子不能没有腿!他才二十四岁!医生,求求你们,想想办法!花多少钱都行!我们去北京!去上海!去国外!”
“来不及了。”血管外科主任摇头,“缺血时间每增加一分钟,坏死就加重一分。转到任何医院,都需要先重建血运。而这个手术本身,就是鬼门关。”
绝望的气氛笼罩了抢救室。张天林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难道儿子的腿,真的保不住了吗?
“张总,”一个一直陪在旁边的、张家公司的副总,忽然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咱们市一院,最近出了个很厉害的中医,叫秦平安。抢救车祸、正骨止血,都很神。要不……请他来看看?万一……有办法呢?”
“中医?”赵培元听到了,眉头一皱,“胡闹!这是血管神经损伤,需要显微外科技术!中医能接血管?能缝神经?简直是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
他话说得很重。作为资深西医专家,他对中医在急重症领域的应用,向来持保留态度,更别提眼前这种世界级难题。
“可是赵主任,听说他之前……”副总还想辩解。
“之前是之前!那是运气!”赵培元有些恼火,“现在患者危在旦夕,每一分钟都耽误不起!让一个中医来看,除了耽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