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直播手机里传来观众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飞快滚动的弹幕。
光头男人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身后的几个“亲戚”也慌了，眼神飘忽，脚步悄悄往后挪。
担架上的王浩，更是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汇成小溪往下淌。他死死抓着盖在身上的毯子，指节捏得发白。
秦平安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走到担架边，俯下身，凑近王浩的伤口。那股奇异的、混合了腐败、辛辣和土腥的气味更加清晰了。
“除了绿脓杆菌，”秦平安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我还闻到了别的东西。”
他直起身，看向镜头，也看向所有人，缓缓说道：“辛辣，刺鼻，像是辣椒。还有……潮湿泥土的腥气，以及……某种植物腐败的味道。”
他猛地转向光头男人，目光如炬：“你们是不是以为，用辣椒油刺激伤口，让它红肿流脓，再混点路边挖来的污泥，里面有点细菌，就能伪装成严重的术后感染，来讹诈医院，讹诈我？”
“你……你胡说！”光头男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色厉内荏，“你血口喷人！什么辣椒油，什么污泥！我们听不懂！”
“听不懂？”秦平安冷笑，“那好办。警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周科长？”
周科长沉着脸点头：“已经报警了。恶意讹诈，伪造证据，诽谤医院和医生名誉，这是刑事犯罪。”
听到“警方”、“刑事犯罪”，那几个“亲戚”彻底慌了，有两个转身就想往外溜，被早有准备的保安拦住。
秦平安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抖如筛糠的王浩。这个年轻人，才是关键。
“王浩，”秦平安的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你才二十出头吧？阑尾炎是小手术，好好养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伤口感染，处理不好会引发败血症，会死人的。为了点钱，连命都不要了？”
王浩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摇头，想要说话，却被恐惧堵住了喉咙。
“指使你的人，承诺给你多少钱？一万？两万？”秦平安步步紧逼，“还是说，他们拿什么东西威胁你？你的欠条？你家人的安全？”
“我没有！我不是……”王浩崩溃地哭喊起来，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是我爸！是我爸说……说这样能弄到一大笔钱！他说医院有钱，医生怕事，一闹就能赔钱！辣椒油和泥巴……是……是他让我弟弟从工地旁边挖的……涂上去火辣辣地疼……我受不了了……医生，救救我，伤口好痛……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都说出来了。
全场哗然！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
“卧槽！真是自导自演！”
“用辣椒油混泥巴涂伤口？这也下得去手？”
“虎毒不食子啊！这当爹的疯了吧？”
“为了钱连儿子命都不要了？”
“秦医生牛逼！这都能看出来！”
“华佗再世！扁鹊重生！请收下我的膝盖！”
“刚才骂秦医生的人呢？出来道歉！”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对准了脸色惨白、瘫软在地的光头男人——王浩的父亲，以及那几个面如死灰的“亲戚”（实则是王父找来的混混）。
真相大白！
光头男人见事情彻底败露，忽然暴起，指着秦平安破口大骂：“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要不是你，我们早就拿到钱了！我跟你拼了！”
他抄起旁边不知道谁落下的输液架，就要朝秦平安砸去！
“住手！”一声暴喝，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迅速将光头男人制伏。带队的警官向周科长和秦平安点点头：“接到报警，涉嫌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未遂，人我们先带走了。这位患者也需要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伤口我们会安排警医检查处理。”
警察来得正是时候。原来，在秦平安要求公开对质时，周科长就敏锐地察觉不对，暗中通知了辖区派出所。
一场闹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场。主要策划者王父被铐走，几个同伙也被带走调查。王浩则被警察和医护人员一同送往处置室，重新清创、包扎，并用上真正的抗生素。他看向秦平安的眼神，充满了悔恨和哀求，但法律不会因为悔恨而网开一面。
记者们围住了秦平安，话筒几乎要塞进他嘴里。
“秦医生，您是如何发现伤口脓液有问题的？”
“您当时闻到辣椒和泥土味，就断定是伪造的吗？”
“面对这样的污蔑，您为什么选择公开对质而不是私下解决？”
秦平安被闪光灯晃得有些眼花，但他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