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仅此而已。
星河中央,有一枚古印静静悬着。
古印不过掌心大小,通体如白玉,边缘流转着淡淡金光。其上有河图洛书之纹,线条交错,像天地初开时留下的第一笔。
苏陌看着它。
终于停下脚步。
发间的白玉小钟轻轻晃了一下。
很轻。
却让整座第九层星河出现了一瞬凝滞。
那枚古印也随之亮起。
一缕熟悉的气息,从古印深处浮现出来。
清冷。
高远。
又带着无人可见的执念。
洛溪。
苏陌伸手。
指尖落在古印上。
嗡。
星河骤然倒卷。
一段残留神识涌入他的识海。
画面很短。
短到只够看见一道背影。
白衣如雪。
长发被混沌风吹起,身前是一片破碎废墟。天穹裂开,星辰坠落,古老的黑色锁链贯穿虚空,远处似有巨大的
神影正在崩散。
她站在那里。
身影纤细,却像撑住了整片将塌的天。
她回过头。
面容看不清。
声音也被混沌风撕碎。
苏陌只看见她的唇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
等我。
画面消失。
第九层重新安静下来。
星辰还在流转。
古印静静落入苏陌掌心。
苏陌低头看着那枚河洛古印。
眸底终于有了一丝极浅的波澜。
只一瞬。
很快又归于平静。
“你倒是走得远。”
他声音很轻。
像在说给古印听。
又像在说给那道已经消散的背影听。
河洛古印被他收入袖中。
同一刻,苏陌体内深处,一缕轮回大道微微颤动。
那不是力量被引动。
更像某种隔着无尽时空的回应。
洛溪的化身来过这里。
而且,她不是偶然来过。
她在这里留下古印,留下神识,留下一个只有苏陌能读懂的痕迹。
这便够了。
苏陌转身。
走了几步,又停下。
第九层深处,还有一颗暗淡星辰。
那不是普通典籍。
它被七重封印锁住,外层神纹古老而晦涩,隐约散发出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
始祖。
苏陌看着那颗星辰。
星辰内,似乎封着一本手札。
封皮残破,边角焦黑,像曾经被某种神火灼烧过。
苏陌没有伸手。
白玉小钟轻轻一震。
那颗暗星周围的封印顿时安分下来。
像一头察觉
到危险的兽,缩回了爪牙。
苏陌收回目光。
“还不是时候。”
话落。
他离开第九层。
门合上。
星河继续流转。
那本被封印的手札,在黑暗里轻轻颤了一下,旋即恢复死寂。
藏书阁外。
守阁老人仍坐在灯下。
风吹过来,灯火晃了晃。
苏陌从门内走出。
这一次,门开了。
老人抬头看他。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
老人脸上的懒散淡了几分。
苏陌没有说话。
老人也没有问。
许久后,老人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
“九层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拿的。”
苏陌脚步未停。
“它本来就是留给我的。”
老人翻书的手僵住。
等他再抬头时,苏陌已经走远。
夜色把那道身影吞没。
老人望着空荡荡的石阶,眼神变得很深。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
“圣院这次,怕是来了个不得了的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是好事。”
苏陌回到璇溪联盟时,夜已经更深。
院中静悄悄的。
裴玄屋里剑意还未散,显然方才还在修行。
芷寒的房门紧闭,门缝下没有光,气息却极稳。
季念那边也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