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般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如夜风,“因为我的爱人在你前辈四岁生日那天跳楼自杀。他一直怪罪我,而她之所以选择结束生命,的确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话落,楚飞凡双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
他转过身去,垂眸低笑,“在生日当天失去了生母,他一定很绝望吧?”
西斯年的表情掠过一丝痛苦,唇线紧抿,却始终没有出声。
然而,楚飞凡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刻意模仿沈毅霖当年依赖西斯年的神情,嗓音轻柔,却字字透着讽刺:“即便失去了母亲,至少他在你身边得到了很多‘爱’,他一定很幸福吧?”
西斯年的手猛地一顿,原本去拿搓澡巾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低下头,眼中闪过疑惑:为何楚飞凡会对他的过往饶有兴趣?又为何他会突然提到“爱”这个字?
不过,他很快将这一切归因于两人关系的好转,于是咽了咽口水,点头默认。
透过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地板上的影子清晰地显现出他点头的动作。
楚飞凡看得分明,双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紧咬着下唇。
他再也压抑不住情绪,起身欲言,却被西斯年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打断。
男人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左手叉腰,右手停留在他的脸侧,笑道:“如今上天又赐予了我一个‘儿子’,虽然他不愿承认,但我不会就此放弃。”
少年怔住了,颤动的双眸直直注视着眼前的男子。
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西斯年已经将他视作了某种寄托,一个可以弥补过去遗憾的存在。
然而,罪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错处,即使愧疚,依然活得自在。
他该笑的时候还是会笑,该幸福的时候依旧幸福,父亲、爷爷、奶奶、哥哥、嫂嫂都站在他这边,他的生活从未受到任何影响。
“身体泡得差不多了,胳膊抬起来,可以搓了噢。”西斯年轻声提醒。
楚飞凡愣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确定要帮我?”
西斯年将搓澡巾戴在手上,显得有些不解:“不然?你手脚确实挺长,但总有搓不到的地方啊。”他半跪下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放心,我会很轻的。”
少年轻轻抬头,目光扫过西斯年的脸,随后垂下眼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胳膊,任由对方的动作展开,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个模糊而破碎的画面,与现实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