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深褐色的药渍,又闻了闻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味,脸色更差了。
他磨了磨牙,终究还是没再反驳——总不能真穿着这一身出去丢人现眼。
“拿来。”他朝西斯年伸出手,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西斯年把衣服递过去,看着少年转身走向隔间时那僵硬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等楚飞凡换好衣服出来,西斯年的笑意更明显了——衬衫的袖子太长,得卷好几圈才能露出手腕,裤脚也拖在地上,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噗嗤——”西斯年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飞凡的脸“唰”地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他瞪着西斯年,拳头捏紧,冷声道:“笑什么笑!再笑把你剩下的药全灌进你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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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年连忙收住笑,举起手做投降状:“不笑了,不笑了。其实……还挺好看的。”
这话听着更像嘲讽了。
楚飞凡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回公司换衣服,午饭你自己吃。”
“哎,等等。”西斯年叫住他,指了指桌上的橙子,“把水果带上,路上吃。”
楚飞凡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不要。”
可等他走到病房门口,却感觉手里被塞了个圆滚滚的东西。
回头一看,西斯年正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个橙子。
“拿着吧,补充点维生素。”西斯年的语气难得温和,“路上小心点,别又跟谁置气。”
楚飞凡盯着手里的橙子,又看了看西斯年那张还带着病容的脸,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抿了抿唇,没说谢谢,也没说不要,就那么攥着橙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西斯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望着门口的方向,低声喃喃道:“这孩子……还真是跟生气的霖霖一模一样啊。”
走出病房的楚飞凡,捏着那个微凉的橙子,脚步慢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衬衫,又闻了闻袖口残留的、属于西斯年的淡淡薰衣草洗衣液味,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走到电梯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橙子塞进了口袋里。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到楚飞凡这一身不合身的衣服,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楚飞凡的脸又热了,他把头扭向一边,心里把西斯年骂了千百遍——等他换了衣服,回来非得让这家伙好看不可!
电梯缓缓下降,楚飞凡的思绪却飘远了。
他想起西斯年刚才说“把你当亲儿子”时的眼神,想起自己那句“各取所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有点不舒服。
“叮——”电梯到了一楼。
楚飞凡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他和西斯年,就只是“床搭子”而已,这点绝不能忘。
可口袋里的橙子,却像是有了温度,慢慢熨帖着他那颗有些烦躁的心。
回到公司,好在剩下几名员工全都围在一起打麻将、打扑克,压根就没注意到回来的楚飞凡。
这一点让楚飞凡十分欣慰,也暗自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楚飞凡先将身体洗干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立刻回到办公室,投入到工作中。
他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
下午四点,员工们全都折返回来,人刚到客厅,就被楚飞凡拉着开会。
忙完这一切,已经到下午五点,冬季的五点已经渐渐黑了。
楚飞凡坐在办公桌前,感觉有些疲惫。
早餐午餐没吃的他,此刻饥饿无比。
他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准备就这样熬到饭点时,突然桌子的角落上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是碧儿。
少年抬头时,碧儿连忙后退两步,轻声唤道:“主人。”
楚飞凡望着桌子上的馄饨,皱起眉,冷声道:“我不记得我在你的程序上附加‘照顾我’和‘做饭’这两个指令吧?”
闻言,碧儿吓得双膝跪地,“碧儿中午在餐桌上并未看到主人,因此自作主张的给主人做了碗馄饨。”
“谁教你的?”
“是碧儿跟师父学的,”碧儿低下头,“只是碧儿并不知主人喜爱的馅料和口味,就随便做了肉馅。”
少年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用神驰霜冰给碗里的食物降温,端起碗拿起勺子尝试。
见馄饨已经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