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凡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什么事?”
卓凡的表情骤然紧绷,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住一般,嘴角勉强挤出一个苦笑,“我打算回新加坡处理公司的事务,可能几年后才会回来,甚至……也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听闻此言,楚飞凡眉头微蹙,双手环抱胸,唇边泛起一丝冷意,“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卓凡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却透着恳求,低声道:“飞凡少爷,如果我真的不回来了,请您接替我的工作。”
楚飞凡没有回头,而是迈步走进办公室,语调冰冷地丢下一句:“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让公司破产。毕竟,在我恢复记忆之前,在找到自己的亲人之前,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可能让自己流落街头。”
卓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句:“是啊,您是不可能让公司破产的。”
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楚飞凡,反复咀嚼着卓凡刚刚的话,内心翻涌着难言的不快。
卓凡轻描淡写地说回新加坡是为了处理工作,甚至暗示可能几年内都不会回来。
然而,这一番话看似寻常,却掩不住其中隐匿的深意。
他避而不谈爱人的存在,而从公司那些老员工的表现来看,楚飞凡无疑是所有人中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此刻,楚飞凡好不容易拼凑出一些关于父母模样的碎片,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绝不可能!他绝不允许卓凡带着高清念安安稳稳地离开京城,前往新加坡后再也不归。
楚飞凡眯起眼,在心中默默盘算:“寅礼的情况已出现好转迹象,他是和宁墨尘有所牵连的关键人物。只要从他下手,或许能揭开寅礼如今状态的真相。”
“若操作得当,这不仅是一次探查寅礼与宁墨尘纠葛的机会,还能借此触及宁氏集团股份,甚至间接获取与父母相关的信息。”
然而现实却让楚飞凡陷入困境——眼下身边能靠得住的人并不多。
周铮负责照料寅礼,冰黎慕抱着孩子还要收拾龙小姐留下的烂摊子;严特助和林慕风除日常事务外,一个下班后要去帮保利训练,另一个则是回归家庭陪伴妻子。
更别提林慕风,虽然不至于混日子,但派他办事效率低不说,稍有不慎还可能暴露出自己的弱点,给自己丢脸。
楚飞凡揉了揉额头,苦笑道:“我怎么就找了个又傻、能力又差的家伙来做‘总指挥’?”
一番吐槽后,他重新靠回到沙发上,目光不经意扫过墙上的设计图纸。
思索片刻,他的表情骤然一沉,站起身来。
“之前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就在楚飞凡刚站定的瞬间,自动门猛然打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孩抱着一只纯白色的小狗走进来。
她抚摸着怀中小狗柔软的毛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小楚少,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楚飞凡低头看向那洁白无瑕的小狗,语气温和却又透着恭敬:“请坐。”
女孩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神色凝重地开口:“小楚少,那个小家伙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最近几天,我不是忙到深夜,就是彻夜未眠。”
楚飞凡眸色微动,试探性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
女孩语气低沉,一字一句道:“如果年底前他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恐怕只能终止治疗了。”
空气仿若凝固了一瞬。
女孩垂下眼睑,声音略显沙哑:“继续治疗的代价确实太大了,不仅仅是人力、物力,财力方面也是一笔沉重的负担……但这并非怀疑你或者我的财力,而是资源太有限了。”
楚飞凡顿了顿,苦笑补充道:“您说的的是,我和小家伙的身份特殊,我的手下大多都是多嘴的主儿。为了保护他,我也不能透露更多。”
女孩微微点头,垂眸苦笑道:“所以小楚少我的建议是——如果年底之前仍然没有好转,就放弃治疗吧,让小家伙安乐死。”
察觉到楚飞凡神色间微不可察的变化,她补充了一句:“当然,在此之前,我会竭尽全力医治他。”
楚飞凡深深叹了口气,仿佛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也只有这样了。你的辛劳我都看在眼里,也知道这是最无奈的选择。”
“那我先回去了,后续如果有新的进展再通知你。”
女孩将小狗搂紧了些,转身离去。
望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楚飞凡默然伫立良久,最终长长叹息了一声。
他投入了无数时间与金钱,只希望那个小家伙能够活下去,可如今医生却已经下达了近乎宣告死亡的通知。
距离年底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楚飞凡唯一能做的,唯有暗自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