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巴尔沉闷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他那只空洞的眼窝边缘焦黑一片,显然祁琪最后的“光蚀”并非全无效果。他缓缓转动着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终“望”向穹顶——那盏惨白的孤灯确实熄灭了,只余一缕青烟袅袅。
“哼…好手段。”巴尔的声音嘶哑浑浊,带着一丝被蝼蚁咬伤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规则…就是规则。”他那只覆盖着岩石的巨足沉重地抬起,又落下,狠狠踏在身前的石板上。
轰隆隆——!
伴随着岩石碎裂的巨响和地面的剧烈震颤,石室中央的地面竟缓缓向两侧裂开!一道幽深、盘旋向下的石质阶梯,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眼前。阶梯口弥漫着更浓重、更阴冷的地底寒气,仿佛能冻结灵魂。
“通道已开。”巴尔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转动,“我的职责,只是为‘挑战成功者’开启通往下一层的路径。”他特意加重了“下一层”三个字,带着冰冷的嘲弄。
“下一层?”祁琪强撑着支起上半身,声音因虚弱而颤抖,目光急切地扫向阶梯深处,又猛地抬头,“出口呢?为何只有向下的路?我们不是该离开这里了吗?”她的质问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尾音。
众人心头一紧,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巴尔那狰狞的面孔上。
“离开?”巴尔喉咙里滚出一阵沉闷的、如同石块摩擦的怪笑,那只空洞的眼窝似乎都扭曲了一下,“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观光塔吗?”他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我的职责,是开启‘通道’——通往下一层挑战的通道!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那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至于出去?呵呵…这里是‘日之南冈’!一个只进难出的遗忘之地!想要出去?”他那只岩石手臂随意地指向深邃的阶梯下方,“唯一的‘钥匙’,在最底层!只有战胜了最底层的那位存在,才有资格触碰离开的规则!否则…”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囚笼的一部分吧!”
“日之南冈?!”阿浩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传说中失落的神裔囚笼?!我们…我们怎么会掉进这种鬼地方!”
“不是掉进来。”顾言北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却带着冰冷的清醒。他倚靠着冰冷的石壁,断裂的手臂传来钻心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伤势。“恐怕我们是被有心人可以引至于此…我们一路追踪的诡异歌声,东台遗迹入口那扭曲的空间感…都是饵!一个巨大的幻术陷阱!目的就是把我们这些‘饵食’,精准地投喂到这个囚笼里!”他染血的视线扫过巴尔。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祁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的希冀,望向巴尔。
巴尔那只空洞的眼窝似乎转向她,面孔毫无表情。“办法?有啊。”他的声音平淡得可怕,“现在就死在这里,就不用面对下面更恐怖的东西了。”他庞大的身躯散发出逐客的冰冷气息,“好了,这里你们不可久留。通道已开,时限…不多了。去吧,我要休息了。”他缓缓后退,如同移动的山峦,重新隐入石室最深处的阴影中,只留下那抹凝固在岩石嘴角、令人脊背发凉的邪笑,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和被彻底玩弄的屈辱感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众人沉默地互相搀扶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步履蹒跚地走向那如同通往地狱的阶梯入口。宗木与慕晓雨小心搀扶着几乎虚脱的祁琪,宋泽帮助顾言北稳住身形,阿浩则继续用火球照明道路。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阶梯的瞬间,石室穹顶那熄灭的惨白孤灯灯座处,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遗忘的残余能量,如同风中残烬般悄然飘落。这股能量精纯却稀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性的冰冷,与巴尔那狂暴黑暗的气息截然不同,更像是构成这囚笼本身规则的一部分。
“等等!”宗木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丝波动。她停下脚步,温柔却坚定地扶着祁琪坐下,自己则仰起头,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柔和、如同承接朝露般的法印。她周身散发出水波般温润的浅绿色灵力光晕,如同初春萌发的新芽,带着强大的生机与引导之力。
“引灵·归元。”
随着她轻柔的低语,那丝飘落的残余能量仿佛找到了归宿,被她的灵力光晕轻柔地牵引、汇聚。浅绿色的光芒与那冰冷的残余白光交融,化作点点柔和的光雨,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洒落在祁琪和顾言北身上。
光雨融入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清凉的慰藉。祁琪苍白如纸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过度透支的经脉中那股针扎般的刺痛奇迹般地平复了大半,灵力也已完全恢复,濒临崩溃的精神得到了宝贵的抚慰。顾言北断裂右手臂处那钻心的剧痛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