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着实惊着了——这状态,装是装不出来的,连眼底的空洞都透着股绝望。
陆瑾眯起眼,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下来,像结了层冰,手不自觉地往悦悦这边靠了靠,就怕这疯癫的样子是冲着她来的,指节都捏紧了。
可林诗瑶就站在十米开外的树荫下,没往前挪一步,手里紧紧攥着件军绿色的旧军衣,风一吹,衣角猎猎作响,倒像面褪了色的旗,在她瘦得像竹竿的身上晃悠。
“她在这站多久了?”悦悦问站岗的哨兵,声音都有点发紧。
“差不多两个钟头了,太阳最毒的时候就在这了,劝她到岗亭歇歇也不肯。”哨兵叹了口气。
悦悦暗自叹气:照这架势,她怕是能站成望夫石。可她为什么找过来,不去找莫宇凡,也不去找张晴?难不成真觉得这事该赖自己?
当务之急是先联系周婉婷把人领走。这么毒的太阳晒着,她又穿得这么少,再站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念头刚落,就见林诗瑶身子一软,像根被抽了筋的面条,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后脑勺差点磕在花坛沿上。
“靠!”陆瑾低骂一声,看悦悦推开车门就往下跳,赶紧跟着下去,跑的时候还不忘把悦悦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夫妻俩和哨兵快步跑过去,林诗瑶脸色青白得像张纸,嘴唇发乌,嘴角还挂着点白沫,双眼紧闭,睫毛上沾着泪珠,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胸口起伏得厉害,怎么看都不像装的。
哨兵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陆先生,陆太太,要不要叫救护车?”
叫救护车?到时候别说林诗瑶的事,他们夫妻俩都得被传得满城风雨,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
悦悦无奈地朝陆瑾递了个眼色,眼里满是为难。
陆瑾显然不情愿碰林家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可看这情形也没法子,只好拜托哨兵:“麻烦你帮忙,把她背到我们家客厅,轻点。”
让林诗瑶躺在客厅沙发上,悦悦让陆瑾去拿热水和毛巾,自己先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那汗是黏的,带着股酸味:“诗瑶?醒醒,喝点水?”
林诗瑶毫无反应,只有攥着军衣的手指在微微抽搐,指节都泛白了,像要把那衣服攥进肉里,看得人心里发紧。悦悦怕她是中暑引发了抽风,急得喊陆瑾:“你快过来看看!她手一直在抽!”
陆瑾端着水盆过来,蹲在沙发边瞅了半天,也拿不准主意——是装的?不像,那嘴唇的乌色骗不了人。羊癫疯?不像,没吐白沫。打120吧,怕动静太大;不打吧,真在自家出了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你在这盯着,别让她咬到舌头,我去对面找我哥。”悦悦当机立断,起身就往外跑,裙摆都差点绊倒自己。
幸好靖君周末没出门,这会儿正在书房和闻爷、赵汀文整理要送回美国的资料,桌上摊着不少文件,还有几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在旁边记录着什么。
“姐,拍婚纱照回来了?啥时候能看照片?我还等着当电脑桌面呢。”靖欢在客厅见她风风火火冲进来,额角都冒汗了,先拦着问了句,手里还抱着个刚拼到一半的模型。
悦悦哪有心思扯这个,抓着他胳膊就问:“我哥呢?在书房?”
“在呢,”靖欢指了指里屋,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哥说谁都不准敲门,正跟闻爷他们看重要资料呢。”
整个靖家,敢违逆君爷命令的,也就悦悦一个。
所以当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时,靖君对着闻爷无奈地扬了扬下巴,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去开门吧,除了她没别人。”
闻爷早猜到是谁,笑着摇摇头,起身拉开了门闩,还不忘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这是怎么了?慌成这样。”
悦悦一头扎进来,差点撞到闻爷身上,抬眼看见屋里除了哥哥他们,还有几位穿白大褂的,心里顿时松了半截——林诗瑶总算有救了,声音都带着点颤:“有医生在正好!”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欢儿没告诉你不能敲门?”靖君抬眼瞧她,语气里带着点训斥,他最烦有人打乱他的节奏,尤其是在看资料的时候,对这妹妹已是格外纵容了,换了别人,早被他瞪出去了。
悦悦脑子飞快转着,琢磨着怎么开口才好,指尖在衣角上拧来拧去:“我找赵大哥。”她寻思着赵汀文性子温和,又不知情,或许好说话些。
赵汀文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地回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小伎俩哪瞒得过靖君,他放下手里的钢笔,笔尖在纸上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