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得圆圆的:“你说我们以前见过?那你怎么没认出我,我也没认出你啊?”
“那地方,我一天要接送几百个受灾群众,个个灰头土脸的,哪能个个都记住?”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说不清的怅然。
“那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特定的环境。”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模一样的暴雨,一模一样的汽艇,把压在最底下的记忆翻出来了。”
“我给你的印象……不深吧?”悦悦忽然找起了借口。其实她对那段记忆也很模糊,只记得当时和村民被困在山上,开汽艇来救援的人里,有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背影像极了他,顶多算是打了个照面。
那时候的他还年轻,眉眼间的锐气没如今这么逼人,还没修炼成这副让人过目不忘的修罗模样。
“嗯。”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共见过两次。一次是你上汽艇的时候,浑身湿透,一上去就睡着了,头歪在艇壁上,还打小呼噜。我怕你着凉,给你盖了张迷彩毯。”
悦悦愣住了,完全没印象。这位哥哥,怕不是有点与众不同,连对自己妹妹好,都做得这么偷偷摸摸?
“那第二次呢?”她追问,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第二次更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第二次……若不是后来翻到陆瑾的资料,看到那张陪床照片,他恐怕也记不起来。
“你送过一个受伤的年轻人到我们卫生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年轻人腿上受了伤,流了好多血,你急得快哭了,抓着我的袖子问能不能救。”
这句话像一道电光,瞬间击中了悦悦的记忆。脑子里某个尘封的角落仿佛被点燃,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她想起来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眉眼冷峻的年轻医生,真的是他!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突然射过来,正好照在她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哎,同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是夜间巡逻的护士,语气带着警惕,手电筒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电话机,“这里不能长时间逗留,影响病人休息。”
悦悦慌忙挂了电话,含糊道:“这就回去睡,这就回去。”
她不敢多解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赤着脚一溜烟跑回了病房,冰凉的地板没让她觉得冷,反倒是脸颊烫得惊人。
护士盯着她消失在门后的影子,见没再出来,才走回护士站,拿起内线电话,按了几个键:“王院长?您让我留意的那个叫悦悦的家属,刚才鬼鬼祟祟的,半夜起来打电话了,好像是打给……总参那边的。”
悦悦躺回床上,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悄悄调整呼吸,想装作熟睡的样子,可胸腔里的动静实在太大。
忽然,陆瑾的手横过来搭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特有的体温。她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压低声音问:“阿瑾?你醒了?”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滑到手腕,指尖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脉搏,像揣了只蹦跳的弹球,有力又慌乱。陆瑾的眉头微微一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似的:“我的老婆,大半夜的,做什么亏心事了?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我没有!”悦悦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不敢看他,脸颊却悄悄热了起来,连带着耳垂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