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回你自己吧,白露。”最终,他望着她,目光沉得像浸了月光的湖,语气里的意味深长漫过水面,“不用装,不用忍。”
两双眼睛在空气中相碰,不再像苦得发涩的浓咖啡,倒像一杯飘着柠檬片的夏日清茶,清爽,透亮,余味里还缠着点回甘。
“我会的。”她举杯,仰头饮尽,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像给承诺盖了个印。
下午,悦悦在病房里帮公公收拾转院的行李,叠好的衬衫被她按深浅色码成一摞,连衣角的褶皱都捋得平平整整,像列队的士兵。
“悦悦,歇歇吧,看你额角都出汗了。”陆父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比起自己的身子骨,更疼惜她怀着身孕。他伸手想去够床头的纸巾,想帮她擦擦汗。
“爸——”悦悦直起身,笑着举起胳膊比了个鼓肌肉的姿势,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您看,我这力气大着呢,累不着。”
“再大的力气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你肚子里还有俩呢。”陆父最宝贝这对未出世的孙辈,语气里的疼惜都快溢出来,“快坐下,我自己来就行。”
被人当孕妇宠着是好,可事事被圈着也挺无奈。悦悦正要再说些软话安抚公公,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护士走进来,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门框,带起一阵风。
“陆老先生的家属在吗?王医生想和您谈谈转院的事。”护士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病人。
“爸,我去去就回。”悦悦帮公公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老人手背上的老年斑,心里软了一下,跟着护士走出病房。
此时,靖君乘坐的车刚过军事重地的哨岗,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像敲在人心上。从这里开始,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像个害羞的姑娘躲躲藏藏,偶尔能蹭到点信号拨通一两通。哨岗对军官的手机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愿平白得罪人——在这里,人脉比规矩有时更管用。
军队本就是个藏龙卧虎的小社会,人人腰里别着枪,暗处的凶险比明处的炮火更难防,冷不丁就会从哪个角落冒出冷箭。 北京書庫 https://tw.bjxly/ 第二百五十七章 笑你找錯了人
父亲靖司令常说:在部队里,镇不住场子就别想站得住脚。这“镇住”从不是恃强凌弱,是要时时刻刻把局势攥在手里,像老艄公掌着船舵。
所以他第一站,就奔着核心去。
当年带他的教导员,如今已是这家军队医院的院长。多年未见,对方是成了弥勒佛还是变了味,他心里没底,却有谱——骨子里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变。
下车走进医院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阳光的暖味扑面而来,像刚拆封的药棉。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迎面走来,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噔噔”响,像敲着小鼓,眼看就要擦身而过。
“关女士。”他开口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关秀脚步一顿,诧异地转头看他——浓眉入鬓,眼窝深邃,周身的气场像裹着层冰,让人不敢直视,连呼吸都得放轻。
“你是——”她在记忆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捞出这张脸的影子,只觉得这人的眼神太利,像能看穿人心。
“我姓靖,早年跟着王院长做事。”他语气平和,像拉家常,“我家老爷子跟我提过,您是王院长的老同学,当年还在一个办公室待过,说您俩年轻时总抢着泡同一种茶。”
关秀心头猛地一沉,像被投了块冰,瞬间品出话里的寒意。她和王院长是老同学这事,整个医院没几个人知道,更别提抢着泡茶的细节——这人是有备而来。
“你说你姓靖?”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声音都发颤,像被冻着了,“靖……哪个靖?”
不会这么巧吧?靖家的人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正是你想的那个靖。”他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在她心尖上敲了敲,“说起来,我妹婿陆瑾,似乎跟您先生有些往来。您家和陆家打官司的事,我也偶然听了一嘴,听说闹得挺僵?”
关秀彻底接不上话了,从头到尾,她都像被线牵着的木偶,这个笑意温和却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