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影视剧不是综艺切片。”
“您拿一个下架节目来压我们,不太合适吧?”
林砚说:
“我不是压你们。”
“我只是提醒,观众不是只要刺激。”
“观众也会分辨,什么是共鸣,什么是恶心。”
周制片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行。”
“那林老师觉得,这剧应该怎么改?”
林砚说:
“至少先改三处。”
“第一,女主被抢功后,不要写她美德式忍耐。”
“写她搜集证据,第一次尝试表达失败。”
“这样她弱,但不蠢。”
“第二,男主不要当众羞辱女主。”
“可以让他指出方案硬伤,但给出专业理由。”
“他可以严厉,但必须尊重人。”
“第三,女主晕倒那场戏,不要让男主说冷血台词。”
“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公司所谓高效制度,本身在吃人。”
韩子昂眼神微微一动。
这一动很轻。
但顾南枝看见了。
林砚继续说:
“这样后面男女主关系才有基础。”
“不是女主爱上伤害她的人。”
“而是两个人都发现原来的规则有问题,然后一起往前走。”
休息区安静了下来。
韩子昂没有立刻反驳。
他低头看了眼剧本。
周制片却先笑了。
“林老师。”
“您这就真外行了。”
“您这样一改,冲突没了。”
“男主不够狠,观众不嗑。”
“女主不够惨,观众不心疼。”
“您把所有尖锐的东西都磨平了,剧还怎么卖?”
林砚说:
“尖锐不是低级。”
“惨也不是被人踩着才叫惨。”
周制片摆了摆手。
“行了。”
“林老师,我懂您的意思。”
“您做音乐,做综艺,都有自己的审美。”
“但剧本这块,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他说到这里,语气终于不再遮掩。
“您一个写歌的,别太为难自己。”
制片助理脸色尴尬。
顾南枝眼神冷了下来。
韩子昂抬头看了周制片一眼,却还是没说话。
林砚倒是笑了。
“可以。”
他把剧本合上。
“那主题曲,我也没法写。”
周制片一愣。
大概没想到他拒得这么干脆。
“林老师。”
“您别冲动。”
“这项目预算不低。”
“主题曲价格,我们可以往上谈。”
林砚站起身。
“不是价格问题。”
周制片皱眉。
“那是什么问题?”
林砚看着他。
“我写不出一首歌,去赞美一个女孩被欺负到学会感谢。”
他说完,看向韩子昂。
“韩导。”
“你刚才说,想写普通女孩在大城市站稳。”
“如果你真想写这个故事,就别让她跪着站稳。”
韩子昂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砚没有再多说。
他和顾南枝转身离开。
走出演播室时,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
顾南枝沉默了一路。
直到上车,她才开口。
“你刚才挺狠。”
林砚系上安全带。
“还好。”
“周制片那句‘你一个写歌的’,你不生气?”
林砚笑了一下。
“生气有用吗?”
顾南枝看他。
“那你准备就这么算了?”
林砚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演播室。
里面那间总裁办公室还在搭。
假的落地窗,空的书架,摆满门面的管理学书。
象极了那个剧本。
看起来很亮。
里面却空得厉害。
“我在想。”
他说。
“想什么?”
“如果真要写一个普通女孩在大城市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