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熟悉女儿这个表情了。
小时候沉知意也是这样。
收到喜欢的画笔,会低头笑。
看到院子里小猫打滚,会低头笑。
可是后来,这样的笑越来越少。
更多时候,她只是安静地点头。
问她喜不喜欢,她说都可以。
问她累不累,她说还好。
问她想不想出去,她说不用麻烦。
温岚一直知道女儿内向。
也知道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可直到这些天看节目,她才发现,女儿不是没有情绪。
她只是把情绪收得太小。
小到连父母都经常错过。
秘书站在旁边,轻声说:“夫人,沉总让您看看这个男嘉宾。”
温岚没有马上回答。
她继续看着屏幕。
画面里,林砚说:“家长连接数比跳绳简单。”
沉知意问:“哪里简单?”
林砚说:“至少不用同手同脚。”
沉知意低头笑了。
温岚也跟着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孩子说话倒是有意思。”
秘书小心翼翼地说:“沉总觉得他有些油嘴滑舌。”
温岚抬头看了秘书一眼。
“你觉得呢?”
秘书立刻谨慎起来。
“林先生确实比较会活跃气氛。”
温岚笑了笑。
“你们男人看人,总喜欢先看风险。”
秘书不敢接话。
温岚把平板放到桌上。
“我看见的是,知意在他旁边会笑。”
这句话很轻。
但分量不轻。
秘书沉默。
温岚又点开几个节目组整理好的片段。
海边。
沉知意紧张得不敢看镜头。
林砚说:“假装看海,不用看镜头。”
跳绳。
沉知意同手同脚,脸红得快要哭出来。
林砚故意也同手同脚,说:“糟了,被传染了。”
夜聊。
沉知意说自己以前很少有朋友。
林砚没有煽情,只递过去一包饼干。
“那先垫垫。”
温岚看完,眼框有一点发酸。
她不是不知道女儿孤单。
只是很多时候,作为母亲,她也怕问得太多,会让知意更有压力。
于是她也学会了不问。
可是现在她忽然发现,不问不代表孩子不需要被听见。
温岚轻声说:“青山看这些了吗?”
秘书回答:“沉总看了。”
“他说什么?”
秘书迟疑了一下。
“沉总说,林砚太会哄人。”
温岚并不意外。
她太了解沉青山。
这个男人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习惯掌控一切。
他疼女儿是真的。
可他疼人的方式,往往是把风雨挡在门外。
至于门里的人闷不闷,他不一定能第一时间看见。
温岚拿起手机,拨通沉青山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沉青山声音低沉。
“看了吗?”
“看了。”
“你觉得呢?”
温岚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我觉得知意很开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沉青山说:“网上现在还在骂。”
“我知道。”
“那个林砚也不是稳定的人。”
温岚轻轻叹了口气。
“青山,我们先别急着替她判断。”
沉青山皱眉。
“我不是急。”
“你就是急。”
温岚太熟悉他的脾气,说话也不绕。
“你怕她受伤,怕她被骗,怕她被舆论拖住。”
“这些我都懂。”
“但你有没有想过,知意这次不是被谁推着往前走。”
“她是在自己慢慢走。”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温岚继续说:“她以前在家里,很少这样笑。”
“你看见了吗?”
沉青山没说话。
他当然看见了。
正因为看见,他才不舒服。
温岚声音放轻。
“那个林砚是不是完全可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