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意看着他,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她原本以为,自己说了那么多不太好听的话,气氛会变得很沉。
甚至,她已经做好了被安慰的准备。
比如“你很好”。
比如“以后会有很多朋友”。
再比如“别想太多”。
这些话都没错。
可她听过太多次。
每次听完,反而会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可林砚没有说那些。
他说朋友费。
说流程要规范。
把她心里那点难过,轻轻拐了个弯,变成了可以笑出来的东西。
沉知意看着空掉的饼干袋。
“那……朋友费怎么交?”
林砚象是早有准备,立刻坐直。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
沉知意:“……”
“朋友费分很多种。”
“比如?”
“比如零食共享费。”
他指了指空饼干袋。
“刚才这包已经完成初步缴纳。”
沉知意小声说:“明明是你给我的。”
“所以我先替你垫付。”
“还要还吗?”
林砚摸了摸下巴。
“按理说要。”
沉知意认真起来。
“怎么还?”
林砚看着她那么认真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压住笑,继续胡说八道。
“以后如果你看到小饼干,可以优先通知我。”
沉知意眨了眨眼。
“这就算还?”
“当然。”
林砚语气严肃,“消息差也是资源。”
沉知意:“……”
她低头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轻松。
不象刚才说起过去时那样,眼角压着一点潮湿。
林砚看着她笑,自己也弯了弯嘴角。
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是为了把她的话当玩笑。
而是因为他知道,沉知意这种人,最怕别人把她当成需要小心翼翼捧着的玻璃杯。
太认真地安慰她,她会更紧张。
太郑重地回应她,她会觉得自己又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不如递一块饼干。
不如说一句朋友费。
让她知道,她说过的话被听见了。
但她这个人,不需要被沉重对待。
客厅很安静。
远处厨房传来一点水声。
应该是顾南枝在倒水。
沉知意把空包装袋轻轻叠好。
林砚看见了,问:“你叠这个干什么?”
沉知意动作一顿。
“习惯。”
“收藏?”
“不是。”
她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不想弄乱。”
林砚点点头。
“可以理解。”
沉知意抬头。
“你理解?”
“恩。”
林砚一本正经,“有的人整理房间,有的人整理情绪。”
沉知意怔了一下。
这话不象玩笑。
可林砚很快又补了一句:
“我不一样,我一般整理外卖优惠券。”
沉知意:“……”
她刚升起来的一点情绪,又被他稳稳接回地上。
她忽然发现,林砚好象很懂这个分寸。
他说正经话的时候,不会逼着她感动。
总会在她快不知道怎么接的时候,自己先把台阶放好。
让她可以轻轻松松走下来。
“林砚。”
“恩?”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
“哪样?”
“帮别人把话接过去。”
林砚想了想。
“也不是经常。”
“那什么时候会?”
“看情况。”
沉知意看着他。
林砚说:“如果对方只是想表演脆弱,那我一般不接。”
沉知意愣住。
“如果对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
他笑了笑。
“那就顺手扶一下。”
沉知意低下头。
心里又软了一点。
顺手扶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对她来说,这一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