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薇说……你找我有事?”冶玲珑的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絮,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素白的裙摆,月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是有点事。”王玄颔首,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
“那……是什么事?”她抬眸,眼中像落了星子,亮得惊人。
王玄却岔开了话头:“吃过晚饭了?”
“嗯,吃过了。”冶玲珑迅速回道。
“你呢?”冶玲珑像是被他带着节奏,下意识反问。
“我也吃了。”王玄淡淡道。
“哦哦。”
……廊下的风忽然静了,只有月光在青石板上流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滞涩。
“要不边走边聊?月色正好,不妨看看。”王玄打破沉默,率先迈步。
“好!”冶玲珑立刻跟上,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怕慢了半分,这难得的相处便会化作泡影。
两人沿着蜿蜒的回廊徐行,月光透过疏竹,筛下满地碎银。他们聊了许多,从秘境里的险遇聊到炼药时的趣闻,冶玲珑的话渐渐多了,眉眼间的拘谨也散了,笑声像风铃般清脆。
“你和陈若薇,就是这样说我的?”王玄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
“是啊,”冶玲珑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我把在秘境里你救我的事,还有你那柄能变幻色彩的武器,都跟她说了……那武器可真厉害,当时好多人都想抢呢。”
王玄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糟了!
他瞬间想起天宝阁地下秘境的惊魂一幕:为掩身份,他祭出幻彩魔刃,却不料被识出是天阶武器,刹那间杀声四起,数不清的修士如饿狼扑食般涌来,那铺天盖地的杀意几乎将他碾碎。此事他刻骨铭心,绝不敢忘。
“陈天何等老奸巨猾,怎会放过这蛛丝马迹?”王玄暗自思忖,“冶玲珑与陈若薇是闺蜜,以陈天的手段,定会借侄女之口套话……”
他们留我,恐怕不只是为了陈泽的安危保险起见,而是盯上了我的底牌!
寒意顺着脊椎攀升,王玄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脚步也下意识顿住。
此刻的陈家府邸深处,阴谋正如蛛网般悄然铺开。
密室之中,陈天背对着烛火,身影在墙上扭曲成鬼魅的形状。他看向面前两位气息沉凝的老者,声音阴鸷如蛇:“你们二人,即刻去布控,夜深后动手,务必取那萧炎性命,夺他宝物!”那两位老者皆是地尘境一重天入门的修为,是陈家的客卿,此刻眼神凶戾,如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可不知道,王玄的底蕴,以他的眼界,地尘境与灵尘境之间的差距,犹如猛虎与幼鹿。
所以他认为一个够了,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更何况这里是陈家的底盘,他想逃出去难上加难。
随后,他又指向一名心腹:“速去给十二少传讯,告诉他,萧炎的人头,我陈家双手奉上,保他满意。”
做完这一切,陈天转过身,烛火映着他脸上的贪婪,笑得愈发狰狞:“天阶武器,丹纹秘法……这些宝贝,很快就都是我的了!冶家那老家伙,要与他叙一叙了。”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房间。
……
另一处厢房,帘幕低垂,烛影摇红。
黑袍人与陈家主母楚允儿相对而立。
楚允儿依偎在黑袍人怀中,声音带着浓浓的焦虑:“枫哥哥,那萧炎竟炼出了带丹纹的复魂丹,若是陈泽醒了,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那我到时该怎么办?我怎么走?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走?”
黑袍人轻抚她的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允儿莫怕,我早有安排。”
他抬手取出一个漆黑的玉瓶,瓶身萦绕着蚀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神魂:“这是黄泉水,与陈泽体内的腐蚀之力乃是绝配。待第三日,你寻机给他服下,届时他只会死得更彻底,我们的计划便能成了。事成之后,我便带你远走高飞,再不踏足这陈家半步。”
“枫哥哥,我信你。”楚允儿接过玉瓶,小心翼翼收入储物戒,脸颊泛起红霞,声音细若蚊蚋,“那……我们继续?”
三四十岁的老女人叫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哥哥,想想都猎奇,就算是有着元气润色显得年轻,但年龄摆在那。
黑袍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嫌恶,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嘴上却应着:“好。”
心底却在冷笑:若不是你还有几分用处,早已成了枯骨。
“王玄……萧炎……王玄,别人不知道你,我却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