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风处的缓坡，坡上乱石嶙峋，几棵高大的冷杉沉默地矗立着，树下荒草萋萋。

    “就是这儿了……” 蔡老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从谢飞背上下来，脚步跟跄了一下，被杨三哥及时扶住。

    老人挣脱搀扶，跌跌撞撞地走到一块半埋在地里、布满青笞、但表面隐约能看出人工凿刻痕迹的大石头前，

    伸出颤斗如秋风落叶的手，一遍遍抚摸着那模糊的刻痕。

    借着队员们打起的几支手电光，可以依稀辨认出石头上刻着的几行歪斜，

    却用力极深的小字“东北野战军……第三纵队……战士……王铁柱……籍贯……”

    “华东野战军……特务连……李大山……山东……”

    蔡老颤斗的手拂过大石头“就这个位置，我跟老陈还有老猎虎，就葬了当时陷阱牺牲的上百名战士，

    最小的是大山，当时才十八岁。”

    字迹被风雨侵蚀了大半，但是能辨认，那些番号、姓名、籍贯，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陈老也扑到另一块类似的石头前，老泪纵横，哽咽着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天色已完全黑透，山风骤起，带着刺骨的寒意，不宜在夜间进行如此庄严而细致的工作。